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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黄底朱纹,边缘烧焦了一角,像是用过又回收的旧物。
他吹了口气,符纸自燃,火苗青白,烧得快却不烫,灰烬刚成形就被风卷走,飘向宫城东南角的一处偏殿——那是我平日整理药方、歇脚的地方。
“影侍。”
他在心里默念,“不必现身,不必动手。
记她每日几点起、几点睡,梦里有没有说话,情绪何时起伏,尤其是……她何时入梦,梦见什么人。”
风把最后一缕灰烬带走时,他已收起铜镜,整个人像被雾吞进去一般,缓缓退离飞檐,不留痕迹。
而我正坐在案前翻药典,一边啃着早上剩下的芝麻饼,一边拿笔勾掉三味已备齐的药材。
窗外鸟叫得欢,我听着听着,忽然笑了一声——刚才那只麻雀跟同伴说,昨夜看见一只野猫想偷鸡,被巡夜的棍子追了三条巷子。
我咬了口饼,嘟囔:“活该,谁让你馋。”
风吹开一页纸,我伸手去压,指尖触到墨迹未干的那一行,忽然觉得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疼,也不是冷热,就是那么一瞬,仿佛有人隔着墙看了我一眼。
我抬眼扫了四周,院子静悄悄的,连蝉都还没开始叫。
我挠了挠耳后,心想大概是饼太干了,噎得脑子发懵。
随手翻过一页,继续写今日要试的新方子:安神养心汤,加一味远志,去郁结之气。
写完还画了个小圈,备注:**小宝爱喝,可多熬一盏**。
笔尖一顿,我才想起来——云小宝今早被临时召去太医院那边帮忙认药渣,说是有个老御医考童子生,缺个懂卦象的小帮手。
我昨夜忘了这事,早上也没见着他,还以为他贪睡赖床去了。
我把笔搁下,端起茶碗喝了口温水,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爬过屋檐,照得院子暖了一半。
我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咯吱响了一声。
“今天倒是清净。”
我说。
话音落,我起身去柜子里取新晒干的茯苓,弯腰时,后颈忽然掠过一丝凉意,像有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扫过皮肤。
我动作没停,直起腰就走回案前切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了桌角那张刚写好的药方,纸页翻了个身,露出背面空白处——那里不知何时沾了一点灰,形状细长,像是一枚脚印的前端,轻轻落在“梦见何人”
四个字的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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