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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掌贴上了石板。
冰凉。
她的第一感觉不是那种普通的凉——不是冬天摸到铁门把手的那种凉,不是夏天喝了冰水的那种凉。
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穿过了几百年的光阴才传到她手心的那种凉。
那种凉带着重量,带着厚度,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古老感。
她感觉自己的掌心正在和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接触着。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种震动。
从石板的深处传上来,穿过她掌心的皮肤和肌肉,沿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上,抵达她的肩膀,她的喉咙,她的后脑勺。
不是地震的那种震动,是一种频率很高、幅度很微小的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板内部颤动着,因为它被封印了太久,因为它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石板亮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刺眼的亮。
是一种缓慢的、像是从深处浮上来的亮。
那些刻痕一条一条地发出光来,像是有人从内部点燃了它们。
起初是暗红色的,像炭火最后的余烬——然后颜色慢慢变浅,变成橙色,变成金黄色,变成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像是液态阳光一样的颜色。
光从刻痕里渗出来,淌到她的手上,顺着她的手指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她想松手,但她的手像是被粘在了石板上。
那些光涌进了她的身体。
她"
看见"
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
是一种更直接的、跳过了所有感官的"
看见"
。
那些画面没有任何过渡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一幅接一幅,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分辨——不,不是快,是同时出现的。
像是有人把几百年的画面压缩成了一瞬间,全部塞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看见了三百年前。
一个老人跪在一片干裂的土地上。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云,没有风,只有一个白炽的太阳挂在正中央,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面前的泥土裂开了一道道深深的口子,那些口子宽到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把干燥的泥土,那些泥土从他的指缝里漏下去,像是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一刻不停地流逝。
他低着头。
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看到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他在哭。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落在他面前的干裂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嗞嗞声。
那些眼泪落进裂缝里,□□渴的土壤吸收,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继续哭,眼泪继续落,土地继续吸收——
然后,她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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