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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家只有一条胡同宽,垃圾常年未清理过,加上不断产生的新垃圾,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刮风下雨后,一些垃圾总能滑落下来,原本不宽的路变得更窄了。
清理道路,就成了我家的事,谁叫我们离得近呢。
而我,是拿着铁锹铲垃圾最多的人,一动就是一身汗。
临汾的天气干燥,又热。
瓜果刚扔半天,就会被晒成硬干,垃圾也不是什么残羹剩饭,气味倒是不大,偶而我们也会玩寻宝游戏,总能在垃圾堆里翻出我们眼里的小宝贝,一颗亮闪闪的饰品珠宝,一个破旧的塑料树玩具……
每逢瓢泼大雨时,胡同里就会被水淹,周家庄地势低,雨下上一天后,胡同里全是积水,水位高的能没过小孩的脚踝,各家门口也都垫着几块相隔不远的砖块,以防被雨水浸湿鞋袜。
大雨过后,小伙伴们就会光脚踩进水里,跳来跳去,水花四溅,也不管雨水里掺杂的树叶、垃圾、泥沙,玩完洗干净就是。
大人可不管这些,说水里脏,有细菌。
谁先被爸妈发现,谁就会被拎回去吵一顿,揍一顿。
吵闹声、哭喊声成了夏日伴奏。
没人管元夏,也没人管我。
元夏的爸爸开了一家摩托汽修,店铺在五一路上,离胡同不算远。
他整天要么在修零件,要么在补轮胎,跟元夏连面都见不上,更别提管了。
后妈在家照顾元夏的弟弟妹妹,更没时间管她。
就算有时间,也不会管她,除了故意教训、刁难她时。
遇上汽修厂忙的日子,后妈会去店里帮忙,帮两个幼小的孩子丢给元夏,做饭、洗尿布是常有的事儿。
我问她,你亲妈呢?她说离婚后就没见过,也没什么印象了,大家都说她妈跟别人跑了。
他爸对她妈有怨气,觉得丢人,她也受了连累。
跟后妈结婚后,眼里更没有她了。
有了当爸的做模子,后妈更肆无忌惮,表面跟邻居说什么做后妈不容易,可元夏胳膊上的新伤旧伤,大家都看在眼里。
有邻居看她可怜,时不时会给她一些大孩子换季淘汰下来的旧衣服。
元夏很少跟我说家中琐事和委屈,她总笑嘻嘻的。
有时我想问什么,她会插科打诨的糊弄过去,我便不多问了。
我爸妈也没空管我,他们开了一家家具厂,比如床、柜子之类的。
我们住的院子专门做些木工活儿,锯料、打钉,刷油漆的活儿在另一个院子,都在同一个胡同,相距十几米。
我爸每天在两个院子里穿梭,木工工人白天在我家干活,晚上都住在油漆的院子,有好几间,其中一间住着一对夫妻。
我爸主要负责送货,联系市区及其周边订单。
不忙时,他会做工人饭。
忙时,是工人阿姨做,大多数是阿姨做,因为阿姨多拿一份工资。
遇上订单忙碌时,阿姨还会帮我和弟弟洗澡。
我妈在平阳广场的通运商贸市场卖家具,里面有很多档口,卖什么家具的都有,这档口还是竞标得的,有的人想进还进不去。
家具城里面的人很多,卖家具的、闲逛买家具的、送货的三轮师父、补货的抬工,熙熙攘攘的,来回摇头的风扇根本解不了这股闷热。
咨询家具的人多时,我们就会跑到平阳广场南侧的临百货大楼,内部有一部自动扶梯,人不动,就能从楼下带到楼上,好高级!
当然,我们最期待的就是饭点儿,通运市场后门的一个自行车流动摊。
一对老夫妇卖的辣子肉,上面铺着满满的辣椒和肉,一点儿也不辣。
菜下面是米饭,用白色泡沫饭盒装着,两块五一份。
只要我们去,就必吃,我妈则吃一块二的小份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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