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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似乎穿透了公演区的每一个角落,昏暗的光线投射在破败的、蒙尘的简陋高台上。
那曾经人声鼎沸的露天“舞台”
已经荒芜……
亚眠手脚利落地从推车里抽出了地垫铺在舞台中央,然后把小推车里那些来自兰亭区的各色零嘴儿、糕点、酒水一股脑地堆了上去——一个格格不入却又带着某种倔强意味的“野餐区”
就这么形成了。
西里弗看着亚眠忙碌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你其实不用这么费心的……”
亚眠没接话,只是自顾自地在野餐布上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与他此刻环境极不相称的精致茶具和保温壶,开始慢条斯理地准备他的茶。
他也没忘记西里弗,用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咔哒”
一声利落地撬开一瓶酒的瓶塞,直接递到西里弗手里。
“喝吧,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放心,这里没别人,而你——”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你在我面前丢人现眼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回。”
西里弗握着微凉的酒瓶,看着坐在一堆食物中间、已经开始温杯烫盏的亚眠,一阵恍惚。
这家伙……总是能用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精准地戳破他所有伪装,然后把他从自怨自艾的泥潭里粗暴地拎出来。
他依言坐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却奇异地带来一丝麻痹的快感,压抑了数日的情绪如同找到裂缝的洪水,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盯着亚眠,喃喃道:“亚眠,你说……为什么……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这样对待……”
亚眠正小口咬着一块桂花糕,闻言,漫不经心地开口,仿佛在谈论茶水的温度:“因为话语权,因为‘艺术’的话语权握在权力之手,艺术可不仅仅只是艺术……更何况政治本身就也是一种‘艺术’。”
他顿了顿,看着西里弗那明显茫然的金眸,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对牛弹琴”
的无奈,“傻弗弗,你能听懂吗?”
西里弗又灌了一口酒,皱着眉强行咽下,酒精让他眼眶发热,声音也激动起来:“我……不太懂……什么话语权、艺术、政治……这些太复杂了!
我只知道,我喜欢音乐,我想要自由……”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紧紧攥着酒瓶,指节泛白,“凭什么我们追求自由和梦想就是错误的!
凭什么我们就要被封杀!
凭什么我们就要被说成是异类!”
亚眠没有直接回答这充满酒气和愤懑的质问,只是默不作声地拿起一个鸭脚包,递到西里弗嘴边。
西里弗正情绪上头,几乎是本能地接过来,机械地塞进嘴里咀嚼。
亚眠对此很满意。
他就在西里弗慷慨激昂的控诉间隙,精准地投喂着各种食物,仿佛在给一台即将过热宕机的机器补充燃料,顺便防止这傻子因空腹饮酒直接躺倒。
亚眠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西里弗一边吃一边喝一边抱怨,骂上层人的虚伪,骂“正统”
艺术家的傲慢,骂这该死的等级制度……在亚眠眼里,西里弗依旧和小时候那个受了委屈就跑来找他、一边哭一边骂街的小少爷没什么区别。
这些情绪大概憋得太久,需要这样一个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彻底发泄出来。
所以,他带西里弗来这里,给西里弗灌酒,用酒精诱发了这场荒诞的发泄。
酒瓶很快见了底,被西里弗随手扔到一旁,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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