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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跨越无尽的时空夹缝,穿越无数的杀戮与虚无。
不是为了守护不列颠,不是为了修正历史。
只是为了找她。
跨越千年的时光。
这个数字从未被具体数过,却在每个血色浸染的梦境尽头、每次任务间歇的虚无中,如烙印般清晰。
他在时间的夹缝里穿行,在抑制力指定的战场与废墟间挥剑,看着“正义的伙伴”
这个理想如何在无尽的杀戮中锈蚀。
他本该步入那个红衣亡灵的后尘——忘记故乡的炊烟,忘记春日樱花的味道,忘记为何握剑。
但他没有忘。
因为在无限剑制那片荒芜心象的最深处,藏着一只巴掌大的狮子玩偶。
绒毛早已被岁月磨得稀疏,金黄色的鬃毛褪成黯淡的土黄,一颗纽扣缝制的眼珠甚至有些松动。
那是千年之后的冬木商店街。
约会时,他买给她的。
他笑着指了指玩偶绷着的脸:“抱歉,只是觉得和你很像。”
她的脸颊泛起薄红,碧眸瞪圆,一把将玩偶塞回他怀里:“嘲笑他人的喜好是错误的,士郎!”
可她离开时,什么也没带走。
唯有这只狮子被她留在老旧的榻榻米上,压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边。
像一份不曾带走的旧物,一个沉默的锚。
“我会找到你的。”
那时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誓,声音稚嫩得可笑。
他没想到这句话会变成誓言,一段跨越千年的追寻。
而现在,他找到了。
不是这个词。
是比这更原始、更蛮横的一种确认。
是他的心脏在停了千分之一秒后,以撞碎肋骨的力道重新开始跳动。
是他握过无数次剑、杀过无数人的手,忽然开始发抖。
是他以为自己早就干涸的泪腺,隔着一千年的时光和一张冰冷的面具,涌上了陌生的酸涩。
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从灵魂最深处倒卷上来,冲垮了所有守护者的冰冷外壳,冲散了千年杀戮磨出的厚茧。
他整个人,从指尖到发梢,都陷入一种近乎麻痹的震颤中。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她,贪婪得近乎疼痛。
每一个细节都在灼烧他的视网膜:她骑马时挺直的脊背弧线,束起金发在风中扬起的每一丝流光,秘银铠甲在暮色中泛着的、独一无二的苍青冷辉。
这一切构成的“真实”
,比任何心象、任何梦境、任何历史记载都要沉重千万倍,也锋利千万倍。
它轻易就刺穿了他。
留下一个空洞的、呼啸的伤口。
里面填满了失而复得的剧痛,和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绝望。
十五岁的容颜,五十岁的眼睛。
翡翠色的眸子平静地望向远方,里面没有任何属于少女的雀跃或忐忑。
只有一片冻结的湖,湖底沉着整个不列颠的重量。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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