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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荒地动工数日,墨竹领着招募来的流民匠人昼夜赶工,贯穿整片田地的引水沟渠率先成型。
先前周乡绅唆使周边佃户截断水源的算计,彻底化作泡影,再无从拿捏栖云庄的把柄。
田埂泥土湿润,贾奇珍缓步巡查,如月手持账册紧随身侧,逐项禀报木料、陶瓮、香料原材的开销明细。
“临时工坊主体木架已经搭建完毕,专门划分独立小院安置做工孤女,与男工住处彻底隔开,各项规矩均已立下。”
知月眉头微蹙,“只是香料原料耗费银两比预估多出两成,只靠香品营收,短期资金周转难免局促。”
贾奇珍抬眼望向河面潺潺流水,神色沉静:“成衣作坊很快便可开工,新式衣裙图样我已尽数绘好,绸缎面料可向薛家采买。
薛家世代经营江南绸缎,只是如今薛蟠在外频频惹祸,府中存银逐年亏空,他们不会推却一份稳定长久的合作。”
话音刚落,晚晴自官道快步归来,带来薛家递来的邀约。
薛宝钗借着采买脂粉的由头,邀贾奇珍赴薛府一叙,商议绸缎供货与香料代销的互利生意。
贾奇珍微微颔首,正中心中盘算。
打通薛家这条商路,既能补齐成衣面料缺口,亦可借助薛家皇商身份,避开市井商户层层盘剥。
返程城郊小院途中,宁府心腹婆子送来秦可卿密笺。
纸上字迹纤弱,满是疲惫无奈:贾珍借核对宗祠账目为由,每日单独传召她入书房,甚至数次锁住房门步步逼迫;她只能佯装身体不适,或是高声传唤丫鬟近身,方能守住清白,夜夜难以安寝。
另一边尤二姐被贾珍赏赐的绸缎首饰哄得心生动摇,私下同尤氏提及想长久寄居宁府,尤三姐几番规劝,反倒被二姐埋怨性情刻薄。
贾奇珍看完密信,将信纸置于烛火燃尽,心中定下分寸。
提笔回信安抚秦可卿,叮嘱她自保为第一要务,后续会持续送去安神香舒缓郁结心绪,待庄中产业根基稳固,便徐徐筹谋脱身之计,此前许诺的栖云庄退路绝不会落空。
午后,贾奇珍备好上等香料试样,独自前往薛府。
厅堂之中,薛姨妈温和待客,薛宝钗端坐一旁,举止端庄得体,贴身丫鬟莺儿侍立侧旁,好奇打量这位与贾府纨绔截然不同的同族公子。
寒暄过后,宝钗率先切入商事,直言薛家绸缎线下销路日渐萧条,愿意以优惠批发价长期供给成衣工坊;同时提出,新式安神香、妆香可交由薛家京城铺面代售,双方按比例分成,互惠共赢。
“公子不困于世家虚名,脚踏实地经营产业,眼界远胜族中一众沉溺宴饮风月的子弟。”
宝钗言语客观实在,不带半分虚浮,“四大家族看似枝叶相连,实则各家内里早已亏空重重,多一条安稳商路,便是多一份自保底气。”
贾奇珍从容应允合作,细细敲定供货周期、货品定价、分红比例,全程只论商事,举止分寸有度,无半分轻浮攀附之态。
闲谈间隙,宝钗提起大观园众姐妹大多体弱难眠,询问安神香能否长期定量供给,贾奇珍当即应下。
所有事宜商议妥当,贾奇珍起身告辞。
踏出薛府大门,晚晴上前等候,眉眼带笑:“薛家绸缎货源敲定,成衣生意便能全面铺开,咱们手中底气又厚了一层。”
贾奇珍抬眸远眺西山,栖云庄屋舍轮廓隐约可见。
地皮、沟渠、工坊、跨府商线逐一落地,宁府有秦可卿作为内应,荣府、薛家皆缔结利益盟约,他布下的红楼棋局,正一点点填满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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