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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图铺百业招贤蓄良工（第2页）

不少流落江湖、科考武举落榜的落地武生也结伴前来，他们一身拳脚功夫，却不愿投身权贵门下充当打手，见西山招募护卫、守厂巡防，规矩公正、善待下人，纷纷报名。

经贾凤现场查验身手、核查过往品行，合格者编入安防司，分守庄门、机密工坊、郊外厂区，按月领俸，安稳落脚，不必漂泊流浪。

城中、乡间无人照管的孤儿，或是父母双亡、或是被亲人抛弃，也陆续有人送到庄门。

西山一概尽数收留，交由勤养医养司照料起居，统一供给三餐、四季衣衫，年幼孩童每日去往训导文教司读书，识文字、明平等自强的道理；年满十二便分派到技术坊、财务档案室、工坊各处做学徒，跟着老手学习技艺记账，给足孤苦孩子一条安稳生路。

与此同时，执掌外联商事司的贾姝，依贾奇珍吩咐梳理平日往来收集的民间情报，从中筛出两类身负才学、却无处施展抱负之人。

第一类，是前朝遭贬、辞官、获罪官吏的子女，有男有女，自幼饱读诗书，通晓礼法账目，只因家族变故落魄市井，受尽世人冷眼排挤，空有一身学识无从施展。

这类人熟知文书规制、账目统筹、德行教化，恰好补齐档案室、人事文书、训导文教司、商事记账的高端文职缺口。

第二类，则是连年奔赴考场、屡屡科考不第的寒门学子。

他们寒窗苦读多年，文笔工整、通晓算术策论，却无门路钻营权贵，无力年年赴考，困于科举独木桥，只能靠抄书、私塾短工勉强糊口。

西山无需功名取人，只凭学识品行衡量才干，对这群落第学子而言，正是容身立业的好去处。

贾姝备下薄礼，不带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亲自登门寻访两类人才，坦诚道出西山规制：庄内不分贵贱，不凭家世论高低，只要品行端正、才干出众，便可授予对应差事，按月支取薪俸，安稳度日，不必困于官场勾心斗角、科举桎梏。

不少前朝旧臣子嗣初见贾姝登门，满心忐忑，生怕因家族过往遭人轻贱，听闻西山不问过往、唯重实干的规矩，一时心中动容；诸多落第书生常年因无功名自卑，总觉得自己一身学问无处立足，听闻招贤榜上写明落第之人亦可应试文职，纷纷主动前往栖云庄人事司投考。

晚晴依照规制，统一对所有投奔而来的文士开展考核，分笔墨、算术、实务策论三项查验才干，再由执法司同步备案身世履历，排查心性狭隘、心怀怨愤、图谋不轨之辈，择优分配岗位。

天资沉稳、擅长记账归档者，分入财务司档案室，常年看管全庄核心密档；文笔通透、善梳理条文者，归入训导文教司，协助贾奇珍打理学堂课业，教化庄内子弟；通晓商事往来、擅长统计记录者，拨入贾姝麾下，登记世家订单、外销台账；心思细腻、善写公务文书之人，分派各司，协助主事整理每日公务卷宗。

一日午后，多名新招录的落第书生齐聚人事署房等候分派，其中一人低声慨叹，苦读十数载，年年落第，原以为此生只能漂泊四方抄书糊口，从未想过世间有一处地方，不看重科举功名，仅凭笔墨便能立身安家。

恰逢贾奇珍途经此处，闻言缓步上前，温声开导众人：“朝堂科考，以门第人脉、八股文章定前程，世间万千有才之人被一道功名拦在门外。

西山立世，只求实干，读书识字是本事，冶铁织布、耕田烧砖亦是本事，习武巡防、打理杂务同样是立身之道；女子能理事，寒门能掌权，孤儿能学艺，落魄武生、前朝旧臣子女皆有容身之地，不必执着仕途一条窄路，只要勤恳自持，自有前路可期。”

一众书生听罢，心中积压多年的郁结尽数消散，躬身行礼，决意安心留在庄内履职，凭自身学识换取安稳余生。

外头集市招贤的人流依旧络绎不绝，种田、制砖的劳力、巧匠、落第武生源源不断入庄夯实实业根基；内里文士接连受聘，补齐文书、教化、档案各项文职缺口，无依孤儿妥善安置，一文一武、一文一农双向储备人才，西山百业宏图的根基愈发厚重稳固。

反观宁国府，上下固守门第偏见，轻视寒门劳力、落魄书生、江湖武人，更不会收留无家孤儿，府中管事多是靠家世裙带上位，账目混乱、人手调度无序，子弟终日游手好闲，不肯寻访吸纳有才之士，只靠着祖上遗留产业坐吃山空，两相对照，高下立判。

暮色落于栖云庄成片待建的工坊、田地、砖瓦窑场，招贤榜依旧张贴在各处街巷，往来问询之人不曾断绝。

匠人造物，文士执笔，劳力耕耘，武生守防，幼童受教，法度在前，公道在心，源源不断的良工贤才汇聚于此，支撑起西山一片不受封建礼教、门第枷锁束缚的全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