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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唐三真正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过几句,按照原本的打算,东西送到以后就应该尽快离开,更不该在死亡残影已经出现异常的情况下继续靠近。
可唐三也没有催促,只重新踩回矮凳上,将锅中的粥缓慢搅动。
那只木勺在他手里十分稳当,锅底偶尔传来轻微的刮擦声,显然这种事他已经做过许多次。
白仞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到桌上那两个已经摆好的碗上。
其中一只属于唐三,另一只显然留给尚未起身的唐昊,可锅里的粥稀得几乎一眼就能看见底,并不像足够三个人分食的样子。
“你每天都自己做饭?”
白仞忽然问。
唐三似乎没有料到他会主动开口,手中的动作稍稍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嗯,爸爸上午一般不会起来。”
“他不做?”
“偶尔会。”
白仞听得出这个“偶尔”
已经足够委婉。
以千仞雪过去的眼光来看,唐昊如今的生活几乎可以称得上颓废,而眼前这个不过四岁的孩子却像是早已习惯,既没有抱怨,也没有向一个刚认识的人解释自己父亲的状况。
唐三同样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将老杰克送来的米取出一小把,简单淘洗后放进锅里,又添了一些水。
做完这些,他才再次看向仍站在门边的白仞:“还要再等一会儿。”
白仞原本可以拒绝,可就在他真正产生“留下等一会儿”
的念头时,脚下的影子忽然发生了变化。
一缕细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从鞋边渗出,贴着地面缓慢向前延伸。
它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只是模糊地晃动,而是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方向,正朝着站在灶台旁的唐三靠近。
白仞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那道黑影才向前探出寸许,便像被某种无形力量压住,猛地停在原地。
白仞尚未觉醒武魂,也不知道该如何控制灵魂深处那股冰冷力量,只能凭借本能将全部注意力压向脚下。
黑影在短暂僵持后缓慢收缩,最终重新没入他的影子,再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唐三看不见那缕黑色,却敏锐地察觉到白仞的气息变了。
他握着木勺转过身,目光落在白仞方才注视的地面上,那里除了炉火投下的暗影之外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
唐三问。
“没什么。”
白仞回答得太快,反而更像是在遮掩什么。
唐三看了他片刻,却没有追问。
他只是将木勺放回锅中,平静说道:“那边靠近炉子,地上有火星,别站得太近。”
白仞知道唐三并不真正相信自己的回答,却也看出他无意强行探究。
这样的分寸感出现在一个四岁孩子身上,同样不合常理。
白仞原本便认为唐三与其他孩子不同,此刻这种感觉变得更加明显,只是他仍旧无法确定,这种不同究竟来自天性,还是来自那些自己已经遗失的未来。
他最终走进屋内,在离唐三不远的木凳上坐下。
唐三没有因为他的改变主意表现出意外,只继续照看锅里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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