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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字迹端正内敛,一笔一划都不肯逾矩,与他枕下那片竹片上的“病中消遣”
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在袖中捻了捻,忍住了去触碰那些字迹的冲动。
老仆就在门外候着,他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只是来“等”
兄长的,来“看看书”
,这就够了。
曹丕回来的时候,额上沁着一层薄汗,大约是前厅那边议事久了,闷的。
他看见曹植,并不意外,只是淡淡说了句“来了”
,便径自走到案后坐下,拿起竹简继续批阅,头也不抬。
曹植也不恼,从架上抽了一卷书,在窗边的榻上坐下,安安静静地翻。
翻了片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曹丕案角上。
“兄长,我在宴厅廊下拾到的。”
那把银刀。
曹丕抬了一下眼皮,看见刀,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拿起,随手揣入袖中,说:“大约是昨夜落在那里的。”
“大约是。”
曹植附和了一句,继续低头看书。
他在书页后面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让曹丕知道,是他找到了刀,是他还了刀,是他惦记着兄长丢的东西。
他要让这把刀上,除了曹丕的气息之外,再多一层他自己的印记。
他就是要让曹丕欠他——哪怕只是欠一个毫不起眼的“找到”
。
两个人隔着一间书房的距离,一个批阅文书,一个翻看闲书。
夏日午后的光影缓慢移动,从窗棂的一头爬到另一头,爬上曹植的膝头,爬上他的手指,爬上他握着的书卷。
他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需要曹丕对他做什么特别的事。
只要这样待着,同在一间屋子里,呼吸着同样的松烟气味,共享着同一片午后缓慢推移的光影,就足够了。
他想,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那种“岁月静好”
。
虽然他知道这个词用在此处大约不太对,可他找不到更贴切的了。
“子建。”
曹丕忽然开口,头还是没抬。
曹植从书页上抬起眼:“嗯?”
“那把刀,我记得昨夜切瓜时用过。
怎会落在廊下?”
曹植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拾到的时候是在廊下,大约是兄长走的路上落的罢。”
曹丕没有追问,只是“嗯”
了一声,继续批他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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