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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曹植,不过是个臣子,是个弟弟,是个需要被“安置”
的人。
曹丕或许还会待他好,可那好里头会有分寸,有距离,有君臣之间那条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他不是怕阶下囚。
他是怕他与曹丕之间,从此隔着一道天堑。
这道天堑,要消除它,只有一个办法:要么曹丕不是世子,要么他夺走世子之位。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的时候,曹植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猛地合上书卷,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踱到兔笼前停下。
桓奴正在打盹,大约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它,耳朵动了动,睁开一只红眼睛瞄了他一下,又合上了。
“你说,”
曹植蹲下身,对着兔子自言自语,“若我当真去争,兄长会怎么看我?”
桓奴的耳朵转了个方向,像是在认真听。
曹植伸手摸了摸它背上柔软的皮毛,感受到掌心下那小小的、温热的起伏。
他突然想起来了。
他当初给这只兔子取名“桓奴”
,便是因为那日在病榻上,曹丕来看他,曹丕的影子投在他身上,让他觉得温暖又窒息。
如今桓奴老了,他也长大了。
可他对曹丕的那份执念,不但没有随时间消退,反而像藤蔓一样越长越密,缠住了他能想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又过了几日,曹植去见曹丕。
他心里存着事,面上却不敢露出来,依旧是那副乖巧弟弟的模样,进了东院书房,笑着唤了声“兄长”
。
曹丕正在批阅一叠从洛阳送来的急件,头也没抬,只是“嗯”
了一声,用笔管指了指旁边的坐榻,示意他自己坐。
曹植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卷书,假装在看,其实目光根本没落在字上。
他用余光打量着曹丕——兄长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的锦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腕骨下方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他的眉间那道竖纹比从前更深了,大约是连日熬夜批文书的缘故。
灯下看他,比日光下更清瘦了些,颧骨与下颌的棱角愈发分明,整个人像是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越来越硬,越来越冷。
曹植想,这个人,将来若是做了世子,做了魏王,甚至做了皇帝,会是什么模样。
他能想象出来。
曹丕有那种气质,与生俱来的,不怒自威。
他站在人群里便与旁人格格不入,不是因为高傲,而是因为他太稳了,像一座山,旁人只是山脚下的树。
这样的人,天生便该坐在最高的那把椅子上。
可曹植想象着曹丕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样子,心里却一阵一阵地发冷。
那把椅子太高了,高到他从曹植的“兄长效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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