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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就开始给那个小流浪儿准备生活用品了?”
阿莱夫在脑子里和他对话:“现在伦敦有点冷。”
“……重点是这个?”
梅林一直在脑子里旁观这场邂逅。
四年前虚构集敲响窗户时他还没出现,他无法真正体味那种命运的戏剧和冥冥注定,况且与拉普拉斯的学术讨论不在他涉猎范围内,这场从阿根廷到不列颠的旅程,他除了搁置论文写作一无所获,已经有些恼火,更不可能对异国他乡的小孩有任何宽容。
阿莱夫回到住处,他的外套已经掉到地上。
所幸虚构集睡得很香。
他展开毯子给她盖好,忽然想起他们还没有交换名字。
梅林要求把她送走,因为他察觉到阿莱夫不想这么做。
他没有后者这么听信天赐的安排,觉得这都是一纸荒唐,虚构集怎么可能靠她两条儿童筷子似的腿走过一座座城市并且横渡大西洋?
理想家倒什么都没说,只是时不时笑一声。
阿莱夫带女孩离开拉普拉斯的本部大厦,抬头发现已然夜色深沉。
她还恋恋不舍地回望那座银色建筑,兴奋地向他描述她所见到的奇怪职员,玻璃缸脑袋、漂浮的苹果和一条爬过她脚边的会说话的小蛇。
接待员尽职尽责地带她在附近转悠了很一会。
他没怎么说话,只是恰到好处地附和一句“是吗”
或者“那很奇妙”
,让虚构集感到很奇怪。
她跟着他坐上了巴士,看他从口袋里数出硬币,售票员摆摆手说孩子免费。
巴士摇摇晃晃,阿莱夫抓住吊环,她抓住阿莱夫垂下的手臂。
她想,阿莱夫不对劲。
昨天下午,她和他讲起“伦敦”
这个词的发音以及这个城市呛人的雾气时,他还会接上不少话,他告诉她,伦敦是英国的首都,空气质量难以恭维,那些灰蒙蒙的雾气,她吸太多了会得肺病。
她觉得拉普拉斯要比空气有意思一百倍,可是他吐出的句子却短得多。
“你们在那个玻璃房间里聊了什么?”
“很无聊。”
阿莱夫说。
他的面具完全遮住脸,让虚构集无法通过表情确认他是否在说谎。
“我在了解他们的内部分工和学科体系。
这个机构比其他地方更重视神秘学家……”
他没说下去,虚构集也不想听这个。
她紧紧盯着阿莱夫。
“你想把我丢在那里吗?”
“……”
阿莱夫转过头面对她,依旧是缄默。
他们回到住处已经将近十一点。
钟点工清扫了这间屋子搁置多年的积尘,但无法将它变成一个合格的家。
对阿莱夫而言都一样,他坐在二手沙发上甚至觉得很舒适。
对虚构集而言,她再没有见过比它更能称之为家的地方了,她即刻抛开那些不确定的不开心,几乎是蹦进了房门。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你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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