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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他一直安静地坐着,让她松了口气。
她在短裤上抹干双手,和他一起走出去,听行李箱的轮子与地砖条纹磕碰发出的声音。
机场一片繁忙景象,人流来往匆匆,她抓住行李箱的拉杆,和阿莱夫一起推着它。
她感觉周围很吵,无穷无尽的脚步声,不同材质的鞋底,一个接一个被呼唤的名字,交谈的片段从耳朵钻进又掉出;花花绿绿的海报不再有意思,透过玻璃射入的阳光好像也很刺眼。
她听到乘务人员在和阿莱夫确认信息,两个地名。
她试图回想起阿根廷的记忆,但是,说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很无聊,像孩子们捏在手心朝彼此投掷的废纸团。
很少人理会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巡警阿姨说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应该做街溜子,应该上学去;卖菜的人说她应该在家绣手帕或者切土豆。
后来她遇见阿莱夫,这个红发的占卜师让她摸了紫水晶,又给她闻炉子里燃烧的草茎,告诉她向前的必要和停止的条件。
难道她会意错了,火焰和河流的意义其实不能延伸?还是阿莱夫的占卜有差错,给她指引了一个错误的方向?虚构集盯着他垂在腿边的黑色手套,无声叹了口气,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即将回到的流浪生活。
“不去治安局。”
她说。
阿莱夫终止了谈话,低下头。
“抱歉?”
“不要把我送去治安局。”
她仰起头,提高声音,“我不跟着你就是了……我之前去过那个地方,冷气从脚底板钻到我的膝盖骨,得端着纸杯坐很久才有人来和我说话。
那里没有意思。”
“……?”
出乎意料,她没有听到任何斩钉截铁的回答。
阿莱夫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有条不紊地处理好手续,尽管提交的一半证件都是造假;他带虚构集登机,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向空乘要了一点零食。
等到一切必要的事务结束,他靠着椅背,面具下的眼睛向脑室内看去,找到了梅林。
“你和她说了什么?”
“一些应该由你事先说明的东西。”
“说清楚,梅林。”
“……”
魔法师先生鲜少听到主人格严肃的语气,他以为非到大难临头对方不可能摆出这种态度,或者说,他很意外阿莱夫如此看重自己在一个小女孩心里的形象。
他不得不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话再复述一遍,中途还需忍受理想家的添油加醋。
“小姑娘被你吓得快哭了,梅林,很遗憾看到你在败坏我们的形象。”
“闭嘴。
她没有。”
阿莱夫及时从中把两个预备吵架的家伙分开。
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做判官,跌跌撞撞退出了脑室。
飞机平稳地离开陆地,虚构集望向舷窗外。
他默默撕开了零食袋包装,把巧克力饼干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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