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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厄坐在他旁边,双手搁在膝上。
万象蚀化作的银白手镯在他腕间微微发光,像在提醒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他没有低头看那枚手镯。
他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身侧另一个人存在时那种不急促、不压迫、不索取的温度。
他在太阳星上住了很久。
久到外层那层漩涡状的火门被他关过很多次,久到太一每次巡游回来看到他还在,表情从“你还在啊”
变成“你回来了”
又变成理所当然的点一下头。
言厄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来历。
太一也没有问。
他们只是在一个到处是火的地方,各自待着。
有时候太一会跟他说一些自己遇到的有趣的事,比如一只路过的鸟族落在了他的火焰里烧掉了尾羽、一颗流星从太阳星侧面擦过去的时候迸出了金色的碎屑、外层真火在某天忽然烧出了一个他认为很漂亮的形状。
言厄安静地听着,偶尔说一两句“嗯”
或者“那后来呢”
。
有时候他们沉默着。
沉默在太阳星上是理所当然的,火焰一直在发出声音,那种低沉的嗡鸣足以填满所有不需要语言的缝隙。
言厄从来没有告诉过太一“我是混沌魔神,我的本体有一万丈高,我的法则能让人心甘情愿去死”
。
这些话他藏在心里,像藏着一把不需要拔出来的刀。
他只是在每一次太阳真火绕着他旋转的时候,微微垂下眼睛,让自己的呼吸和那些火焰缓慢地同步。
太一在旁边睡着的时候鼾声不大不小,言厄听着那声音,感觉到自己那些旧伤,盘古斧意留下的、龙凤大劫时被人碰过的、岁月太久远他已经记不清具体位置的,正在某个极慢的、他无法追踪的速度下,一点点地变浅。
不是因为治愈。
是因为那层刚刚好不烫人的太阳真火一直在那里,持续地、均匀地、不索取任何回报地烘烤着它们。
言厄在太阳星上住下的第一个月,对自己说:“我大概出了什么问题。”
他让那个问题悬在那里,没有再往下追究。
因为他隐约知道,如果追到底了,那个答案可能会让他必须离开。
而他此刻还不想离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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