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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混沌中没有将来。
只有现在,只有永恒不变的、虚无的、重复的现在。
他盘踞在原地,转轮缓慢地旋转着,诅咒法则继续散入灰白色的虚空之中,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没有记住子虞的脸。
混沌魔神不记脸,因为不需要。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他不承认自己记住了它,但他的确没有忘记。
几万年后——或者几亿万年后——当他被盘古的斧光劈进洪荒、遇见了某个人、在那个人身边坐下并且发现自己不想站起来的时候,那句话会像一粒沉在水底的石头一样,忽然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被水流推到他的感知正中央,清晰得像昨天才被人当面说了一遍。
"
你一定会来求我的。
"
言厄在洪荒中第一次想起这句话的那一天,他一个人坐在太阳星外侧的火焰中,闭着眼睛,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他没有去求子虞。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但他在闭着眼睛沉默的那段时间里,在心里对子虞说了一句不会被任何人听见的话:"
你说的有一部分对了。
但我不会求——"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定义那个他不会求的对象。
最终他放下了这个念头,像把一个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想法放在了某个需要的时候才能再次打开的抽屉里。
他把手按在身下那层温热的太阳真火凝成的光膜上,感受着那种持续不断的、稳定的温度从掌心渗进来。
混沌魔神不后悔任何事。
言厄也没有后悔。
他只是在这片洪荒中、在一个人身边、在一段他从未预料过的缓慢变化中,慢慢理解了一件事:
子虞说他会"
倾尽所有"
。
他当时不信。
但他现在发现,有些东西确实正在从他身上流走——不是被偷走的,是他自己愿意放出去的。
那些东西散落在另一个人身上、另一个人的名字里、另一个人的每一次笑容中,像水渗进土里,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感受到那种流失的时候,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极轻的、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像是确认了一件不重要的小事之后的平静。
"
行吧。
"
他在心里说。
然后他睁开眼,看到太一正从远处跑过来,肩上落着星光碎屑,脸上带着光。
言厄把手从光膜上收回来,在太一跑到他面前之前,把那些正在心底翻涌的、关于命运预言的念头压回了记忆深处的那只抽屉里,重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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