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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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4页）

曹丕看到灵鹤模糊的轮廓，直觉告诉他，一切的答案就在那里。

他拖着身子跟着灵鹤进了一处冰窟，窟中空无一物，只有一面古铜镜悬于半空。

镜中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面容，而是曹植，病榻上那个形销骨立的少年，正闭着眼睛。

“你若想救他，”

老巫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辨远近，“便要回答老夫一个问题。”

曹丕跪在镜前，浑身是伤，鲜血在身下凝成暗红的冰碴，他的声音沙哑而笃定：“请说。”

“你此生最怕什么？”

镜中的画面变了。

曹丕看到自己少年时，父亲战死沙场，他跪在灵堂前，一夜之间从少年变成了家主。

他看到自己接过门主印信时，那些长老们眼中的怀疑。

他看到曹植在演武场上，剑光如虹，天赋惊才绝艳……

他一生都在害怕失去。

失去父亲，失去家族，失去那个喊他“阿兄”

的孩子。

他怕自己不够强，怕曹植终有一日会发现，他这个哥哥并非无所不能，不过是个满心恐惧的懦夫，所以他选择先推开他。

曹丕闭上眼睛，再睁开，最后他说——

“我怕他死。”

镜面忽然碎裂，纷纷扬扬落下。

冰窟消失了，他发现自己跪在老巫师的石屋门前，膝下的积雪已经融化了一片。

老巫师盘腿坐在门内，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问心已过，你走吧。”

曹丕抬起头，血和雪水混在一起从额角流下：“求前辈出山，救舍弟一命。”

老巫师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拢在袖中：“老夫已百年不曾踏出此山。

规矩不可破。”

他看了一眼曹丕骤然灰败的脸色，淡淡道，“但若你能将人带到此处，老夫自当尽力。”

曹丕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灵鹤在他身后长鸣一声。

老巫师摸了摸灵鹤的羽毛，望着那个在风雪中踉跄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痴人。”

到洛阳时，门中侍卫几乎认不出他。

一身血污，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惊呼和阻拦，径直冲进曹植的院子，将榻上那个昏睡的少年连人带被褥一并抱起，裹紧，转身就往外走。

“门主！

四公子的病情——”

“我带他去看大夫。”

他背着曹植出了洛阳城，一路向北。

山路难行，曹丕来时便已在这条路上吃尽了苦头，如今背着一个病人，更是举步维艰。

他灵力所剩无几，无法御剑，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中途他滑了一次，整个人连同背后的曹植一起向下坠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