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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短一长。
是他与心腹侍卫约好的暗号。
沈驷起身推开窗扇,月光涌入,裹着夜风拂在面上。
窗外无人,窗台上却搁着一枚沾了干涸泥渍的竹牌。
他拿起来翻看,背面刻着一个字。
"
三。
"
竹牌底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八个字,笔锋凌厉如刀劈斧斫。
"
凉州事起,勿来相寻。
"
沈驷攥着那张字条站在窗前,夜风将它的一角吹起来,簌簌地响。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从他肩头移到了腰侧,照亮了两枚挨在一起的羊脂玉佩。
他伸出手,将那枚刻了"
三"
的玉摘下来,与竹牌和字条搁在一处,然后合上窗扇,落了锁。
朱砂圈定的那座城,他改了三遍,最后将那点猩红涂成一团模糊的墨渍,又重新描了一遍。
炭盆里的火重新燃起来,将墨渍映得越发暗沉。
凉州他去定了。
但去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沈驷将舆图卷好,从暗格里取出一叠早已备好的密函,一封一封拆开来看。
第一封,是凉州至京城各关隘的守将名录。
第二封,是赵庸门下往来朝臣的私信抄本。
第三封,是禁军统领甲一与安王府管事近三个月所有的接触记录。
他看了整整一夜。
天光破晓时,炭盆里烧了三层纸灰。
沈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两枚玉重新贴回腰侧,一温一凉地贴着他,像某种无声的脉搏。
晨光漫进窗来,照见案头最后一张未被焚去的纸上写着一行字。
"
若回不来——"
后面的字被墨渍盖住了,像是写到一半便搁了笔。
沈驷睁开眼,将这最后一张纸也投入火中,看着它彻底化为灰烬,才起身推门走入晨光。
东宫外的玉兰树抽了新芽,青葱得刺目。
他翻身上马,勒缰回头望了一眼巍峨宫城的轮廓,凤目微眯,然后拍马而去。
身后宫门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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