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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好准时。
"
他说。
声音比那夜荒庙里清润了些,像是伤好了大半,终于有了余裕来摆弄这说话时的腔调。
沈驷翻身下马,站在亭外三步远处,隔着残破的台阶望着他。
沈醉今日的气色比那夜好了太多。
虽然下颌上那道擦伤尚未褪尽,但眉目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出极其鲜明的俊朗。
他歪在石栏上,随意散漫的坐姿因那条长腿闲闲支起的弧度而透着一种懒洋洋的风流,红衣在他身上裹着,衬得颈侧那截皮肤白得近乎冷冽。
他分明是重伤初愈的人,此刻却毫无狼狈之态,反倒像一只在春日廊下晒暖的猫,眯着眼睛,从容极了。
"
殿下回我的那两个字——"
沈醉将手里的野花放到唇边轻轻嗅了一下,眼尾的弧度微微上扬,"
胡闹。
殿下是说我画工不好,还是说我约的时辰不对?"
沈驷负手站在阶下,一身玄青骑装,神色冷肃如旧。
他抬眼看着亭中那人,没有接这句话,只问:"
你伤好了?"
沈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作更深的笑意。
他将那朵野花搁在膝上,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站起来比坐着高了足足一头,沈驷需要微微仰视才能与他平视——这让沈驷心下有些不悦。
"
殿下先问我的伤,不问我为何约你来此处。
"
沈醉走下两级残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停在只差一级台阶的地方。
他微微倾身,垂眼看着沈驷,那双与母后如出一辙的凤目在晨雾里亮得惊人,含着某种近乎戏谑的、刻意放软的打量,"
是殿下心里记挂我,还是——"
次日寅时,沈驷独自策马至桥西。
雾比昨日薄了些,晨曦在云层后面透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将越溪河的波面照出粼粼的碎金。
那座旧桥横在雾与水之间,桥板朽了大半,只余中间一条窄窄的走道勉强容人通过。
沈驷在桥头勒马,看见对岸那株歪脖子老柳树下,沈醉半倚着树干,双臂交叠抱在胸前,红袍外随意披了件玄色大氅,正低着头用靴尖漫不经心地拨弄地上的碎石。
马蹄声响起,他抬了抬头。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眉骨和鼻梁的轮廓上勾出一道明亮而锋利的边。
看见沈驷,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昨日少了几分刻意撩拨的力道,多了些慵懒的、近乎真诚的暖意。
"
殿下果然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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