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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会儿,他才答了一声好。
那一个字落进黑暗里,温温的,软软的,像冬日炉火前摊开的一双手。
火折子重新亮起来时,沈醉的脸在光里微微泛着红。
他将大氅重新披上,头也不回地率先钻进了甬道深处。
沈驷跟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握过他的那只手,指腹上沾了一点温热的、尚未干透的血迹,大概是方才抓着他腕骨时蹭到了崩开的伤处。
他将那点血迹在袖口蹭了蹭,什么也没说,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两人在密道里走了大半日,从凉州城东一处枯井中钻出来时,天已近黄昏。
夕阳斜挂在城垣上,将整座凉州镀成一片沉甸甸的赤金色。
沈醉带着沈驷穿过几条窄巷,在一座不起眼的道观后门前停下。
木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极轻的诵经声,断断续续的,像风穿过破窗的呜咽。
沈醉推门进去。
院中一株老槐树落满了黄叶,树下坐着一个穿灰旧道袍的老人,背对着他们,正拿着一柄小刀慢慢地削一根竹杖。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沙哑地开口说了一句。
"
三公子带人来了。
是太子殿下吧?"
沈驷站定。
老人慢慢转过身来,满面的皱纹如沟壑纵横,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得不合年纪。
他打量着沈驷,看了很久,久到夕阳从树影间移到了他的肩上。
然后他放下竹杖,颤巍巍地站起来,朝他行了一个极重的大礼。
"
老臣萧衍,前朝户部尚书,在此恭候殿下十七年了。
"
沈驷没有扶他。
他只是看着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醉。
后者站在夕阳里,红衣被暮色染得更深,双手抱臂,眉眼间那层慵懒从容的壳在踏入这座道观的一瞬间碎了大半,露出底下沉重而专注的东西。
"
说吧。
"
沈驷说,声音在暮色中落下来,像一枚棋子叩在玉枰上,"
十七年前昭台那场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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