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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远,"
他忽然伸手,将沈驷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鬓角,"
你方才从战场上把我捞走的时候,我听见你的心跳了。
"
沈驷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沈醉那只还在他鬓角停留的手握住了,拢在掌心里。
两个人隔着半盏烛火的距离坐着,兵戈的余响在帐外的冬夜里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地交叠着。
"
下一仗,"
沈驷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不会再让你坠马了。
"
沈醉听了,弯起眉眼笑了。
那笑在烛火中格外好看,像冬日冻土上忽然开了一朵不知名的花。
他将额头抵在沈驷的肩窝里,像那夜山脊上沈驷对他做过的那样,只抵了一息便直起身来,面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散漫笑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
殿下,北境的冬夜冷得很。
你陪我坐坐。
"
沈驷就在他身侧坐了下来,两人并肩靠着帐壁,听着帐外北风呼啸着掠过冻硬的旷野。
沈醉的右手搭在膝上,沈驷的左手搭在膝上,两只手隔着半寸的距离,慢慢地、自然而然地碰到了一处,指节挨着指节,在烛火摇曳的光影里安安静静地靠着。
帐外的风声中隐约传来遥远的马蹄声,是斥候在巡视冬夜的防线。
沈驷望着那些晃动的烛影在帐壁上拉长又缩短,心里那层先前被压下去的翳又浮上来了一点。
赵庸那句"
当真听殿下的话么"
在这寂静的冬夜里像一根极细的回声,隔着遥远的京城飘过来。
他把那根回声按了回去,侧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沈醉。
那人已经半阖了眼,呼吸渐匀,缠了白布的左肩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沈驷将他的手轻轻握紧了些,在冬夜军帐的烛火中安静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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