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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着一匹马的距离,在暮色中对望着。
京城的人来人往在他们身侧流动着,车马声和市井的喧闹像隔了一层水,朦朦地传过来。
"
殿下进东宫吧。
"
沈醉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嘴角翘着那道熟悉的弧度,"
我回白水镇。
有事让人送信,你知道怎么找我。
"
沈驷望着他。
暮色中沈醉裹着灰褐的氅衣坐在马背上,长发被冬风吹散了几缕贴在颊侧,凤目里映着皇城暗红的城墙和天边最后一缕余晖。
他看起来像一柄归了鞘的刀,刃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刀刃本身还带着刚刚离了战场的余温。
"
住东宫。
"
沈驷说。
沈醉微微一怔。
他看着沈驷,那双凤目里浮起一点极轻的、说不清是意外还是欢喜的东西。
他低头笑了一下,笑完抬头看沈驷,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带着暮色里特有的温软。
"
殿下,我以什么身份住东宫?"
沈驷催马近了一步,两匹马并辔挨着,他伸手将沈醉氅衣领口被风吹散的系带重新系了一道,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他垂着眼系完那个结,抬眸看了沈醉一眼。
"
以我未过门的夫婿的身份。
"
他说。
暮色中沈醉的面容微微红了一线,那红线从耳尖慢慢漫到颊侧,在暗红的皇城背景前显出一种含苞似的颜色。
他偏过头去咳了一声,又偏回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着,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沈驷,看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个字。
"
好。
"
两人并辔策马穿过朱雀大街的暮色,东宫的红门在街道尽头遥遥敞着,门内两盏宫灯已经次第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铺成一团柔软的、等待归人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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