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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的府卫牌。
流水纹。
沈砚去年开府时新制的腰牌。
赵丰在渔阳镇被赵庸藏了这些年,不会认错与之往来之人的腰牌样式——这意味着沈砚在与赵庸的暗线有交集,或者至少,沈砚的人曾出现在赵庸藏匿赵丰的那个体系里。
沈驷想起了腊月初七那日沈砚送来的食盒。
食盒里那张短笺上画的波浪线,与赵丰方才描述的流水纹腰牌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他弟弟在赵庸的暗线里走过,甚至在赵庸倒台之前就走过。
他一边为皇兄查赵丰的下落、选大婚的吉日,一边在赵庸的暗线中留了自己的印记。
"
殿下,"
赵丰看着沈驷的神色,又补了一句,"
老奴并非挑拨。
老奴只说自己看见的。
那条暗线里走的人,腰上的牌是安王府的,但走那条线的人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指向赵庸。
像是一枚插在赵庸手里的牌,牌面上刻的是别人家的纹路,用的却是赵庸的力。
"
沈驷在灯下坐了很久。
赵丰捻佛珠的声响细细地响着,像一只虫子在被雪封住的土壳下慢慢钻动。
他站起身来,朝赵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你歇着"
,便转身出了偏院。
走回书房的路上,冬夜的风从他领口灌进去,凉得刺骨。
他站在书房门口望着内院的方向——沈醉还在那间房里睡着,窗纸透着月光,安安静静的一团银色。
他弟弟沈砚在赵庸的暗线里插了一枚自己的牌,却从头到尾没有告诉过他。
那枚牌是被当作卧底安插的刀刃,还是另一条独立的暗线交织在赵庸的脉络上,他此刻还不知道。
沈驷站在冬夜的廊下,月光将他吉服上残存的金线照得微微发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带上那枚红绳同心结,青玉珠在月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他伸手碰了碰那颗玉珠,指腹上的温热贴上去,玉珠便暖了一瞬。
"
沈砚,"
他低声说,声音散在冬夜里几乎听不见,"
你到底在走哪条路。
"
廊下的风穿过去,将他那句话吹散了。
内院的方向安安静静的,沈醉还在榻上睡着,浑然不知今夜有人从偏院的灯下带回了一条新的线,细细的,弯弯的,像短笺上那道波浪纹,浮在水面上看不透底下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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