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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殿下若放心让我去,我走三日便回。
若殿下不放心——"
沈驷伸手将他的手腕握住了。
隔着冬衣,指腹下的脉搏平稳地跳着,不快不慢。
他握着他的手腕站了三息,然后松开了。
"
三日。
第四日你若没有消息,我去凉州接你。
"
沈醉被他握过的腕骨上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道被握过的地方,停了一拍。
"
三日一定回来。
腊月二十三日那夜,我在东宫院里吹那支《归人调》。
殿下若听见了,便是到了。
"
他转身回偏殿收拾行装了。
沈驷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书房的背影,那支竹笛从沈醉袖口露出一截光滑的尾端,尾端那道细刻的"
三"
字在日光中闪了一下便隐入了门帘后面。
当夜沈醉的轻骑便出了京城。
他走得极快,只带了三五个亲卫换了便服,连沈驷送到宫门口时他回身摆手的姿态都带着一种利落的、不拖泥带水的从容。
月光照在他策马远去的背影上,那道裹了灰氅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后与雪地融成了同一片苍茫的暗色。
沈驷站在宫门口目送了许久,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回去。
冬夜的雪又开始落了,细细的雪粒打在他脸上凉凉的。
他走进东宫时,院墙下那两棵山茶静静地立在雪中,新芽被夜雪覆了一层薄薄的银壳。
接下来的两日东宫比平日安静了许多。
沈驷照常上朝、批文书、听各部呈报的岁末总结,一切如常。
只是傍晚回东宫时廊下少了那道裹着氅衣吹笛子的身影,偏殿的门虚掩着,里面炕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书,书页边缘折了一个角,像是读到某处被人叫走之后一直没来得及回来的样子。
腊月二十二日夜,沈驷坐在书房里批完了最后一份岁结折子,阖上笔盖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隐约的动静。
不是什么大的声响,只是院墙方向有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雪声盖住的闷响。
他起身推开窗,冷风灌进来,院墙根的雪地上有一道被踩乱的痕迹,像是有人方才从墙外翻进来又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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