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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的信使浑身雪泥,翻身下来时踉跄了一步,呈上来一封湿透了外封的信。
沈驷接过信当面拆开,纸面上的墨迹被水洇开了一些,但字迹仍然清晰可辨。
是沈醉的笔锋,凌厉而潦草,像是赶路的间隙匆匆写就。
"
殿下,货栈里堆的不是货,是军械。
安王府的货栈库房内藏了足够的铁器箭矢,够装备三营人马。
我截住了从货栈运出的一车样品——平安无事。
今夜返京,亥时若下雪,便在昭台那棵梧桐下等我。
"
沈驷握着那封信站了片刻,然后将信纸折好贴胸收着。
军械。
安王府的货栈里藏了军械。
沈砚那条线通往的不是铜料也不是商队,是一条暗中蓄力的兵备线。
他在用安王府的名义囤积军械,赵庸倒台之前就在做了。
那枚从雪地里捡起来的铜牌,那道"
砚"
字的起笔擦痕,此刻与这封信并排搁在沈驷心里,拼出了同一个轮廓。
沈驷望向窗外。
天色将暗未暗,铅灰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今夜的雪随时会落下来。
他望着那片云层,手指贴着胸前那道被体温焐暖的信纸边缘,慢慢攥紧了。
亥时若下雪。
若不下雪呢?他弟弟会去哪里等?
他忽然想起沈醉走的那夜说过的话——"
我在东宫院里吹那支《归人调》"
。
可信上写的却是昭台梧桐下。
他改了口,大约是路上发现了什么必须当面说的东西。
沈驷站在东宫的廊下望着暮色渐浓的天际,灰白的云层在傍晚的光线中显出暗蓝色的边缘。
他等着今夜的第一片雪落下来,也等着那道裹着灰氅的身影从某个方向策马归来,带着那些他还没有完全理清的、关于他弟弟的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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