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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光中沈醉的眉眼被映得比白日更深邃了些,颧骨上那道渗血的擦痕还未凝实,嘴角的弧却温温地翘着。
沈驷将他的手反握住,两只手交握着在画壁前的雪光中安安静静地靠着。
"
走吧,回东宫。
"
沈驷说,"
你浑身湿透了,回去烤火。
"
沈醉点了点头,由他牵着走出了昭台。
两人走过那棵被雪压弯了枝条的梧桐时,沈醉停了一步伸手替那些低垂的枝桠抖了一把积雪,枝条弹回去时洒了他满头满脸的雪屑。
他站在雪地里偏头笑了出来,那笑在满院的雪光中清澈而明亮,像一捧被攥碎了又扬起来的碎银。
沈驷站在几步外看着他,看着他在雪光中笑弯了的眉眼和沾了雪屑的头发,自己也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地将整座昭台院子一寸一寸地覆进更厚的白里。
那幅画壁在殿内的黑暗中安静地立着,桥头那道赭衣人影侧着头望向对岸,像在等着终于有人从桥那头走过来。
两人顶着雪走回东宫时,院墙下那两棵山茶的新芽已经被雪埋了一半。
沈醉脱了湿透的氅衣丢在廊下,赤着脚钻进内室烘炭火,盘腿坐在炕沿上伸手烤火时冻僵的指尖渐渐恢复了血色。
沈驷从膳房端了滚热的姜汤进来递给他,沈醉接过去捧在手心里低头喝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
殿下,"
他喝了几口姜汤抬起头来看沈驷,凤目被热气蒸得亮莹莹的,"
春天什么时候来?"
沈驷在他对面坐下来,也端了一碗姜汤暖手。
"
快了。
"
他说,"
等昭台梧桐发芽的时候。
"
沈醉捧着碗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意在炭火的暖光中散得很开,将方才在昭台殿内那些沉甸甸的线头暂时融化了。
雪还在窗外落着,将这一夜裹成一片与世隔绝的白,而屋里姜汤的热气和炭火的暖光安静地笼着两个人,像一艘搁浅在冬天尽头的小船,等着春水来涨潮。
腊月二十六的早朝是年前的最后一议。
沈驷站在文官之首,目光扫过殿中。
那些空了的位子已经被新人填了大半,赵庸旧部的残影正在日复一日地被新面孔冲淡。
但今日他注意到,殿中多了一道从前没有的身影——工部营缮司新擢的那位年轻主事站在末列,面色从容,正是沈砚前些日子提上来的那个从凉州出来的人。
朝议照常走完了岁末总结、冬赈拨银、北境哨位轮换等几项寻常事务。
沈昀在龙椅上听完了各部奏对,正要挥手散朝时,沈砚出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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