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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人的日子,往后还长。
"
沈驷说。
沈醉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冬末的日光中散得很开。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土,朝沈驷伸了一只手——像是要让沈驷借着这股力站起来。
沈驷握了他的手起身,两人并肩站在院墙下那两棵山茶前面。
"
殿下,我方才从城西回来的时候经过护城河的石桥,看见桥头的冰面化了一条细缝。
春天大约是真的要来了。
"
沈醉收回手拢在袖中,望着院墙外灰蓝的天际线。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被冬末的日光晒得暖融融的,"
昭台那幅画上的小舢板,等冰全化了那天,我便把它添上去。
"
沈驷站在他身侧也望着天际线。
远处护城河的方向隐隐传来破冰的声响——冰面在日光的持续照射下开始松动了,那些碎冰碰撞的轻响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一串细碎的铃音。
他伸手将沈醉垂在袖外的手拢进自己的掌心握着,两个人的手在冬末的日光中交握着,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皮肤彼此渡着。
"
归渡,"
沈驷望着那片传来破冰声的方向说,"
古人云履霜坚冰至,说的是见到霜便知坚冰将至,要有备。
反过来,如今见了冰裂,便知春水将至,也该有备。
"
沈醉偏头看他。
日光中沈驷的侧脸被照得明晰而沉静,他握着沈醉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些。
"
那些□□、刘四爷的残线、京畿禁军改制的合议,一件一件都会在春天里浮上来。
到时候——"
"
到时候咱们一件一件接。
"
沈醉接过他的话,声音轻而稳,"
破冰的声音都听见了,还怕看不见水么。
"
两人并肩在院墙下站了一会儿,冬末的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慢慢从西面拖到了脚下。
那两棵山茶的新芽在他们身侧静静地张着,等着哪一天忽然化冻、忽然开枝、忽然长成两棵能荫蔽院落的树。
沈驷握着沈醉的手,听着远处护城河方向持续传来的、细碎的冰裂声响,那些即将在春天里浮上来的事被这片刻的日光暂时托住了。
但托得住一时也够了——他们并肩站着,日光暖着,冰在化着,两只手交握着。
春天是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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