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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没有出声催他,只是坐在对面安静地陪着。
窗外的冬末日光渐渐偏西,从窗格间斜斜地照进来,将案面上那只旧布包照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
沈醉,"
沈驷终于开口,目光落在那只布包的系绳上,"
若我真的是被调换的那个,我连自己从哪里来都不知道。
我不记得那夜之前的事,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
十七年的东宫岁月是从火场里被抱出来之后才开始算的。
"
他顿了一下,声音平而稳,"
但我想了想——那些事现在不知道,来日也许还是不知道。
可我站着的这块地面,脚下踩的砖和墙里嵌的梁是实心的。
我站了十七年,它没有塌。
"
沈醉在对面安静地听他说完。
炭火在他身后投下一片暖黄的影,将他半垂的眉眼映得温淡而安静。
他没有用惯常的那种轻快语气去接话,而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嗯。
"
隔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低的:"
殿下,那句话你记住——脚下砖实心,立身便不塌。
往后再有别的风吹过来,你便低头看看自己站着的地面。
"
沈驷将案角那只旧布包收进了暗格,与密诏抄本、赵丰的证词并排搁着。
旧布包的轮廓在暗格中瘪瘪的,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旧鸟,安安静静地卧在那些卷宗之间。
当夜膳房送了饭来,两人围在炕案边面对面吃了。
沈醉今日出去跑了一整日,大约是饿了,连吃了两碗饭才放慢速度,用筷子夹着碟中的腌萝卜慢慢地嚼。
沈驷吃得不多,但他坐在对面看着沈醉鼓着半边腮帮子嚼菜的样子,忽然觉得白天那些沉甸甸的东西被这个寻常的画面轻缓地托了一把。
"
殿下。
"
沈醉嚼完菜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手,抬眸看他,"
那件旧衣——如果你想过的话,有一条路还能往下追。
刘氏入慈安堂时身上带的那件宫衣里缝了萧字,但掖庭旧档的底册里应该还有一份昭台乳母的调任记录。
若底册上写的名字与刘氏的户籍对不上,那调换的证据便不止是一行备注了。
"
沈驷看着他。
沈醉说这番话时目光认真地落在案面的纹路上,嘴角没有翘着那枚惯常的弧,说话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半度。
他讲完了抬头看沈驷一眼,又垂下去,像是怕自己方才那番话太冷静、太像一个旁观者在分析线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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