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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赵丰曾在太庙大殿作证时提过的一句旧话——"
老奴只说自己看见的"
。
他当时以为赵丰是指安王府府卫牌的事,如今看来,赵丰看见的可能比他自己意识到的更多。
沈醉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元宵。
他见沈驷坐在灯下看一张泛黄的旧纸,便没有出声,将碗搁在案角,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他等了片刻,等沈驷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抬起头来,才开口问了一句:"
什么信?"
沈驷将信推过去。
沈醉展开看了一遍,目光在"
另由他处调入替代"
那几个字上停得比旁处长一些。
他将信纸轻轻放回案上,手指沿着纸面的折痕慢慢压平了,抬眸看沈驷:"
殿下,他处是哪里,信上没有写。
但落款的萧字私印和洒金笺上的纹样,都说明这封信出自昭台内部。
写信的人能够调动宫内襁褓的调换,又用萧氏的私印封缄——这个人的身份,大约与母后极为亲近。
"
沈驷点了点头。
他将那封旧信收入暗格,与乳母的旧衣和掖庭抄录的花名册并排放着。
三件旧物并排躺在那只暗格里,像三块散落的拼图碎片,边缘对上了大部分,只差中间那一块——那个"
他处调入替代"
的婴儿,原本属于哪户人家。
"
殿下,"
沈醉在对面坐着,轻声开口,"
古人云桃僵李代,说的是用桃树顶替李树去承受霜冻。
那夜昭台的火场里被人用一株桃替换了原生的李。
可这株桃从哪里移来、原本扎根在什么土壤里——现在的线索还不够。
"
沈驷靠在椅背上望着灯影。
窗外的上元灯火尚未散尽,远远地传来零零星星的爆竹声和孩童的笑闹声,隔着重重的宫墙变得模糊而遥远。
"
那株桃"
,他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譬喻。
他便是那株被移栽到昭台废墟上的桃。
原生的土在哪里,他没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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