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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的风从窗外穿过来,将院中早樱的枝条拂得微微颤动。
那些含苞的花蕾在夜色中轻轻地张合着,像是也在等一个属于它们的、盛放的时机。
春猎前一夜,东宫的樱花开了满树。
沈驷从兵部回来时天色将暗未暗,暮光从西面的宫墙上方漫过来,将那株新移的早樱照成了一团溶溶的浅粉色。
整树花苞在那一夜间几乎同时绽开了,花瓣薄如蝉翼,在暮色中泛着半透明的光,风过时便有细碎的花瓣旋着落下来,铺了一地淡粉的薄雪。
沈醉正蹲在树下捡落花。
他将那些完好的花瓣一片一片收进掌心里,拢了大约一小捧,站起身来准备往院中走去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沈驷。
暮光中他嘴角翘了一下,手里的花瓣被风卷走了几片,他也不在意,只朝沈驷招了招手。
"
殿下回来了。
明日春猎,东西都备好了。
"
沈驷走到树下站定。
满树的浅粉在他头顶铺成一片低垂的云,落花簌簌地拂过他的肩头。
他伸手接了一瓣飘下来的樱花瓣,薄而轻,躺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小片被日光晒薄了的云絮。
沈醉站在他对面,手里还拢着那捧花瓣,暮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眉眼间浮着的那层笑意照得格外柔软。
"
归渡,"
沈驷开口,声音不高,"
明日我走后,这树花大约还能开两三日。
你每日在树下坐一坐,花落完了春天才算真的到了。
"
沈醉将掌心里那捧花瓣小心地倒在树根下的泥土里,拍了拍手上的碎瓣,直起身来看着他。
暮色渐浓了,院中的光线从暖橘沉成了暗蓝,但那株樱树仍是一团柔和的浅粉,像一盏被点亮了的大灯。
"
宿远。
"
他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这一次比昨日更自然了些,两个字从他唇齿间滑出来时带着一种终于找到了合适位置的妥帖感,"
你明日出东宫之前,来这棵树下站一站。
我等你。
"
沈驷看着他。
暮色中沈醉的面容被樱花的浅粉映得微微泛着暖色,那双凤目里沉着一种沈驷很少在他眼中见到的、全然松弛的安定。
他从树下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暮风将樱花瓣从他们之间拂过去,薄薄的花瓣擦过沈驷的肩侧又落到了沈醉的袖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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