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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蒨。
"
沈驷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春日的光从廊顶的藤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将他们的身影隔成两段明暗交错的轮廓。
"
你从我入狱到现在,一直在替我收线。
赵庸的残部、太常寺的旧档、□□的余患、大理寺的案卷——每条线你都收了一部分,然后递到我手里。
"
沈砚交握在身后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收紧了。
沈驷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
你收线收得很好。
但我走之后,那些没有收完的线不要再替我去收了。
"
他顿了一步,微微侧身面对着沈砚,日光从侧面照来将他的面容分成明暗两半,"
你替自己走一段路。
不用走我走过的路线,走你自己选的方向。
"
沈砚站在藤叶的碎影中,抬眸看着自己的皇兄。
那双凤目里沉着的东西在日光中被照得清清楚楚——像是从"
深"
的边缘已经退了一步,退到了一个尚在犹豫的拐角上。
他的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一个字:"
好。
"
沈驷在他肩上按了一下便松开了,转身朝东宫的方向走去。
沈砚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玄色的背影穿过长廊尽头的日光,在宫墙的转角处渐渐远去了。
他在廊下站了很久,久到日光从他的肩头移到了脚边的青砖地面上,才将攥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垂落在身侧。
当夜东宫的书房里亮灯到了深夜。
沈驷将暗格中所有的旧档和密信整理了一遍,分作两摞,一摞交给东宫留守的心腹保管,另一摞装入一只铁皮匣中带在身上。
他将木船、笛管、两封信和那枚红绳同心结一并收进了匣中贴身的位置,然后吹了灯,在黑暗中坐了片刻。
次日天未亮,一辆青帷马车便从东宫角门驶出,沿着西去的官道离了京城。
车里只有沈驷和一名赶车的亲卫,行李简薄,铁皮匣贴着胸口搁着。
春末的晨风从车帘缝隙灌进来,带着护城河方向潮湿的、水草初生的气息。
沈驷靠在车壁上阖了一会儿眼,在车轮碾过官道碎石的声响中想起了去年冬天——也是这条路,他与沈醉并肩策马去凉州旧道观,那时候沈醉左肩还缠着绷带,骑在灰骡上削竹条,说"
殿下走前面吧,我跟着"
。
如今他坐在这辆马车里,贴着胸口放了那只铁皮匣子,向西行着同一段路。
马车走了两日一夜,于第三日午后抵达了凉州城郊那处旧院。
沈驷下车时日光正盛,院墙上的藤蔓密密地爬了一层,檐下那只燕巢安安静静地空着——大约是幼鸟已经出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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