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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将沈醉坐在阶沿上的轮廓收成了一团温暖而安宁的暗色,他手里那支笛子在最后一线天光中泛着竹质的微光。
沈驷伸手过去将他的手连同那支笛子一并拢进了掌心里,沈醉由他拢着,两人在渐深的暮色中并肩坐在石阶上,檐下那串竹管在晚风中轻碰着,发出细碎而清越的声响。
夜深时两人进了屋。
榻上的被褥是新晒过的,有一股被日光烘透了的干爽气息。
沈驷躺下来时沈醉将榻角的灯吹了,黑暗中摸索着躺在他身侧,隔着一掌的距离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旧院的春夜很静,窗外没有宫墙和禁军,只有田埂上风穿过野花丛时细碎的沙沙声。
"
宿远,"
沈醉在黑暗中低声开口,"
你明日想不想去昭台?"
沈驷在黑暗中微微侧头朝向他的方向。
"
昭台在京城。
这里是凉州。
"
沈醉沉默了一息,然后轻轻笑了。
那笑声在黑暗中散得很轻,像一枚被夜风送过来的花籽落在土面上。
"
我在凉州住了这么多年,有时候会忘了昭台在京城。
方才想说的是——明日想不想去田埂上走一走。
我带你去看那片紫色的花。
"
沈驷在黑暗中伸过手去,触到沈醉搭在被沿上的手背,将那只手拢进了掌心里握着。
"
去。
"
他说,"
看完了花,再去看看萧衍。
"
沈醉被他拢着手没有挣,只将指尖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嵌进了他的指缝里,十指交扣着贴在两人之间的被面上。
窗外的春夜月色从帘隙间漏进来一线薄银,照见榻上两道挨在一处的轮廓被拢在同一片月色底下。
"
归渡,"
沈驷在临睡前的安静中低声说了一句,"
回家的路,原来只要走完最后一段就是家。
"
沈醉在黑暗中扣着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没有回答,但那道扣紧的力道在沈驷的指间停了一整夜没有松开,像一枚被妥帖地收好了的、等待天明的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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