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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
"
那日午饭后萧衍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与沈驷聊了半日凉州旧部的事务。
沈醉蹲在廊下削竹条,刀锋推过竹面的沙沙声与两人对话的声音交错着,将整个院子填成一片安然的、日常的声响。
萧衍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了一眼廊下蹲着的沈醉,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驷,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殿下,老臣在凉州等这一天等了十七年。
如今看见你们两人坐在这间院子里,老臣这把老骨头也算对得起先帝的托付了。
"
沈驷坐在石凳上,日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了一地碎影。
他看了一眼廊下低头削竹条但耳尖微微泛红的沈醉,又转回来看向萧衍,开口说了一句:"
萧大人,凉州旧部的事您替我们守了这些年。
往后的事,该换我们替您守了。
"
萧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那根竹杖在石凳上坐了很久,看着院中那两棵新移的山茶——沈醉到凉州之后种下的,枝梢上已经冒出了新的红芽——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像一片老叶在风中落定之前最后摇了一下。
安宁的日子过了七日。
那些日子像被春末的日光泡软了的旧绸布,铺在旧院的每一处角落里,柔和而妥帖。
每日清晨沈醉去田埂上走一圈,回来时带一把沾了露水的野花插在窗台的陶罐里;沈驷在院中石凳上批阅从京城递来的积压文书,偶尔抬头看沈醉蹲在廊下削竹条的身影,日光将他的肩线晒得暖而明净;午后萧衍会来坐一会儿,有时带一碟新做的点心,有时带一卷凉州旧部的账册,三人围坐在石桌边喝着粗茶说些不紧不慢的话;傍晚沈醉便吹那支新笛子,曲调已经熟练了,《归人调》从头到尾吹完一遍大约需要半盏茶的功夫,尾音落在暮色中时檐下那串竹管总会应和似的轻轻响几声。
第七日的傍晚,京城的信使到了。
信使是东宫留守心腹亲自派来的人,策马跑了三天两夜,到旧院时马背上的汗已经干成了白霜。
他呈上的是一封封了火漆的急报,沈驷在石凳上当面拆开,纸页展开时沈醉放下笛子走过来站在他身侧,垂眼看了一眼。
急报写得很简,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像铅块:陛下病势转重,太医署会诊后判定约在月内。
朝中已有老臣请"
太子速归以定人心"
,禁军三营因总制暂代之事已有暗流涌动。
末尾留了一行沈砚的笔迹——他附了一句话:"
皇兄若得信,宜速回。
朝局虽稳,然陛下时日无多,身后之事需皇兄亲理。
"
沈驷将急报折好收进袖中,在石凳上坐了片刻。
春末的暮色从梧桐叶间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了一层碎金似的影。
沈醉站在他身侧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将石桌上那碟还没收走的腌萝卜端过来,往沈驷的方向推了推。
"
明日走?"
沈醉问,声音不高。
沈驷侧头看他。
暮色中沈醉的面容被夕照染得温淡,嘴角没有翘着那枚惯常的弧,但也没有绷着,只是一种安静的、在等一个答案的平直。
沈驷伸手将他的手从石桌上轻轻握住,指腹按了按他虎口处那道快要淡得看不见的旧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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