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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替你说你自己不敢说的话。
"
沈驷的声音不高,但落得稳,"
你把沈醉关在别处,把我锁在这间殿里,你握着禁军总制的权柄调了三营的建制。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理由——但你问过自己为什么还要每晚来看我吗?"
沈砚的手指彻底松开了。
他靠进椅背里望着沈驷,烛火在他眼底跳成两簇细碎的光,那层涣散的东西在眼底深处旋转着,像一枚被搅动之后久久无法沉淀的浊水。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尾音带着一道极细的、像从深处裂开之后还未完全落定的颤:
"
因为臣放了沈归渡之后,皇兄就会走。
臣不放他,皇兄至少还在这间殿里。
臣每晚来看皇兄一眼,皇兄就还在。
"
沈驷看着他。
烛火将沈砚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他此刻的模样比春猎时瘦了太多,下颌的轮廓像一柄被磨薄了的刀,眼下的青影深得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而那双眼里的光正在从某种"
拧着"
的状态慢慢滑向某种更危险的、像是被自己的逻辑绕进了一个死胡同里的偏执。
"
沈宿蒨,你放了他之后我不会走。
"
沈驷开口,"
我会带他一起走。
你从前是我弟弟,现在也是。
你走的这条路我可以拉你回来——但你要自己走到我手能够到的地方。
你把自己关在这间殿外头,我就拉不到你。
"
沈砚的目光在烛火中晃动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来,将案角那盏灯也带了一下,灯在案面上晃了晃险些翻倒,被他用手背抵住了。
他站在案前低头看着沈驷,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半张脸笼在明处、半张脸埋在暗影里,那双眼里的光在明暗交界处闪动着。
"
皇兄说拉我回来——"
他的声音在齿间碾了一下,"
可皇兄拉我的那只手,是伸向沈归渡的同时顺手递过来的。
皇兄的手拢着他的时候是暖的,拢我的时候只是公平。
"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向门口,这一次他没有停留。
门推开时夜风灌进来将案上的灯焰吹得猛地歪斜了一下又弹回原处。
落锁的声响比前几夜更重了些,像是一枚被用力扣上的铁扣。
沈驷独自坐在殿中望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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