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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从灶房端了两碗热粥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沈驷蹲在廊下的暮色里低头修笛子的模样。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仔细,刀锋推过竹面时削下极细的卷屑落在青砖地面上。
暮光从西面的院墙上方涌过来,将他的侧脸和那支笛子一并镀上了一层暖融的金色。
沈醉将粥碗搁在石阶上,在他旁边的台阶坐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沈醉偏头看他修笛子的手法,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
你削竹条的手比我稳。
"
沈驷没有抬头,刀锋继续推着笛管尾端的棱角。
"
你教我的。
去年冬天你蹲在廊下削第一根竹条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半日。
"
沈醉想了一下。
他确实记得那个午后——他窝在廊下削竹条,沈驷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翻文书,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的进度。
那时候他削坏的船头有三只,磨钝了两把刀,沈驷从来没有催过他。
"
那时候你什么都没说。
"
"
说了你反而会急。
"
沈驷将笛管尾端最后一道毛刺修干净了,用拇指抹了一下削面,然后将笛子竖起来看了看,还给了沈醉。
沈醉接过笛子,尾端被修得光滑平整,月光尚未升起,但暮色中那截竹面泛着干净的光。
他将笛子收进袖中,端起石阶上一碗粥递到沈驷手里,自己也端了另一碗。
两人并肩坐在廊下的暮色中喝着热粥,粥里放了山药和红枣,甜味不重但绵长,顺着喉咙滑下去将暮春傍晚的微凉从胸腹间驱散了。
"
归渡,"
沈驷喝了几口粥之后放下碗,偏头看他,"
明日我去一趟安王府侧院。
带温亦舟过去。
"
沈醉捧着碗也偏过头来看他。
"
你要跟沈宿蒨说什么?"
"
不说什么。
"
沈驷的目光落在院墙下那两棵山茶的轮廓上,暮色中它们的枝梢正在从青绿渐渐融成暗色的剪影,"
只是去坐一盏茶的功夫。
让沈砚知道那道门可以从里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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