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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姓海商将那木片搁回案上,抬眸看着沈驷,"
上面写的是几批物资的数目和日期。
年份用的是他们那边的记法,换算过来大约是今年初冬到明年开春之间。
"
他指着其中一行稍长的刻痕,"
这一行写的不是物资名,是地名——"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是泊船之所的意思。
他们把这艘船上装的东西和要停靠的位置记在了同一块木板上。
"
沈驷靠进椅背里,日光从窗纸漏进来将他微垂的眉眼照得清楚。
"
地名写的是哪一处?"
薛姓海商将那行刻痕又读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
写的是三个地名连在一起,像是航线顺序。
第一个是旧盐场——已经去过了。
第二个是南湾,大约在旧盐场以南四十里处。
第三个……"
他顿了一下,将木片举起来对着日光重新看了一遍,确认之后才放下,"
第三个写的不是地名,是回字。
意思是船队到了第二个位置之后,如果顺利便返回,不再向前了。
"
沈驷看着那片木片在日光中泛着旧木特有的干爽光泽。
薛姓海商将它放在桌面上时,木片的边缘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干燥的声响。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
第二个位置——南湾——那里能停多大的船?"
薛姓海商将木片指给他看,指尖点在那行刻痕末尾的那个标记上:"
这个标记的意思是水深可行大船。
吃水比旧盐场深约一丈,能靠泊比你们在登州海面上见过的那艘更大的船。
"
沈驷坐在案前安静了片刻。
日光在他身后的窗纸上落了一整面薄薄的暖色,将案面上那片旧木片和薛姓海商放在桌角的那把小秤都照进了同一层温淡的光晕里。
他站起身来朝薛姓海商微微颔了颔首,对他说了一句:"
多谢。
"
然后将那片木片从案上拿起来,重新放回了铁皮匣中,合上了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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