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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夷道,“我和陛下目的并非全然一致。
既然侯爷也发觉我是虞人了,那我便用不着瞒着——”
他抬手,轻轻解开了脑后的系扣,取下了覆面的白纱。
面纱之下的半张脸狰狞如恶鬼。
紫红疤痕纵横交错,一直蔓延到脖颈,令那副面孔留不下半分完好之处。
“拜越曜所赐……侯爷也看到了,我这灰白发色易于常人,便也是因越曜的毒——唔,与侯爷倒不是同一种。”
明夷轻声说,他观察着温汣的神色,却未捕捉厌恶、怜悯、或是惊愕,“陛下或许所图甚多,但我同陛下合作,不过是为了报复越曜。
侯爷过得舒坦,越曜就过得不舒坦,仅此而已。”
他说得轻巧,依旧将手摊在温汣面前,呈着那小瓷瓶,颇有几分笃定意味。
温汣沉默半晌。
还是接过了它。
“那便多谢国师。”
他道。
——明夷身上疑处太多,他看不清对方的话真伪各占几分,自然不会全盘相信。
可明夷对越曜的恨意不似作伪。
越曜得罪的人太多,温汣也无法对上号就是了。
“侯爷无需同我客气。”
他对面的人系回面纱,弯着眼朝他笑,又变回了那个灰白长发披肩、清逸出尘的国师。
“——校场到了,”
明夷说,“侯爷。”
温汣点了点头,压下思绪。
他们下了马车。
校场比温汣想象的要大得多。
放眼望去,尽是列队整齐的士卒,黑压压一片,绵延出去数里之遥。
旌旗猎猎,在长风中呼啸着翻卷。
马蹄声、呼喝声、金铁交鸣声交织在一处,声响振震耳欲聋、气势破云开日。
在虞国时,温汣也曾阅兵、操练,眼前的场景却仍让他心中微震。
——乾国的确强盛。
他环视四周,将校场北侧的高台收入眼底时,那看台上恰好有人回望他。
戚凛一身戎装,黑发在脑后高高束起,令温汣恍惚间想起了陇水之畔与他对阵的君王。
此时,乾帝正向他笑着,动了动唇,声音自是听不分明,却大致是让他过去的意思。
“侯爷。”
明夷在他身侧道,“我们去陛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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