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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截红绳猛地贴住书脊银纹,湿意从封皮边缘往里渗,像要钻进那道旧伤里。
前阁灯火同时一低。
很远很深的地方,传来一声链响。
那声音不像从阁中来,也不像从归墟第一重来。
它沉在更下方,隔着许多层寒雾、旧账、无字签和不可问的门,仍震得案上朱笔轻轻一滚。
阿纸手里的小灯险些灭了。
它脸上那几道淡朱线都紧了起来,声音小得像纸边蹭过灯盏:“下面……”
老敖厉声道:“别问。”
阿纸立刻闭嘴。
温敛抬眼。
前阁深处,所有无字白签都已经转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账墙。
不是长案。
是封账间。
老敖的手压住钥匙,指节发白。
他盯着那页空白,过了很久,才道:“这不是小账。”
温敛将朱笔搁回砚边。
红绳仍贴着账册,湿意未散。
页上“呈状未归”
四个字很淡,像随时会被水洗去。
半个“护”
字、半个“清”
字和那道剑痕伏在空白深处,再不肯多露一笔。
阿纸小声问:“要去封账间吗?”
温敛合上账页。
“先验封。”
他起身时,灯火从袖口深蓝旧纹上一掠,像寒水底下有细流短短浮起。
案前那盏纪衡撤走后空下的位置,仍旧没有灯。
老敖走在前面,钥匙终于响起来。
阿纸抱着小灯跟上去,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长案。
那本账被温敛收进袖中,半截红绳压在封皮边缘,没有入账,也没有离开。
像一封没有字的状纸。
也像一根还没系到人腕上的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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