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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绳筐抬过府衙席案前时,竹篾缝里滴下一点水。
那一点水落在白石上,很快洇开。
秦有章刚把木匣扣紧,目光便停住了。
筐不大,却沉。
两名收焚亭外役一前一后抬着,筐外贴着小签,按来处分开:南井、桥下、码头西棚、水丰客栈后巷。
旧绳在竹篾里压成一团,有的褪得发暗,有的还留着新红,有的水痕重,像才从井边湿布里收出来。
阿绾站在结绳行后头,眼睛一直跟着那只筐。
筐底一截红绳滑开,露出半块小木牌。
牌面磨得厉害,只剩一角,断处泡得发胀,却仍能看出一点残字的下半。
她脸色一变:“那只筐,先停一下。”
抬筐的外役脚下一顿。
赵管事立刻皱眉:“裴姑娘,旧愿归净已经起礼,不是结绳行核货的时候。”
阿绾没有看他,只盯着竹篾缝里那半块木牌:“里面有压惊牌。”
“旧绳筐里有压惊牌,不奇怪。”
赵管事压着声音,“病绳、惊绳、断结残绳,收回后都归旧愿。
今日八十年重祭,旧愿不压。”
严五站在候名队旁,笑了一声:“裴姑娘白日已经看过一枚惊字牌,难不成白石堤上每一截旧绳,都要拿去给裴氏铺子认一遍?正祭还开不开?”
这话不高,却足够让供香户那边听见。
有人低声道:“又是裴氏?”
也有人没接话,只把孩子腕上的红绳往袖子里压了压。
王婶站在人群后,手里攥着那枚免供木签,眼睛也看着旧绳筐。
她不是不想知道筐里到底有什么,可正祭真停下来,她比谁都怕。
拴儿夜里还怕水声,腕上那根绳不是府衙案上的疑物,是她哄孩子闭眼的一点底气。
阿绾听见那些声音,却没有退:“我只看一眼。
不取,不翻别的绳。”
秦有章已从席案后站起:“府衙疑档未结。
凡涉惊字残牌、待认旧绳者,焚前应核。”
赵管事正要回话,宗门祭务席内案后,有人合上了册页。
那人原先一直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归净录和回印册。
月白窄袖道袍收得很整,袖口压着一线淡青,腰间悬一枚素玉令,令牌边角刻着一个小小的“祭”
字。
两名太上忘情宗弟子同时退开半步,低声道:“澄微师兄。”
赵管事也向旁让出半个身位,只低声报:“四筐旧绳,昨夜已按清旧簿回录,正入归净。”
澄微没有先说话。
他看了一眼停在府衙席案前的旧绳筐,又看向护城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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