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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管事高声道:“旧愿焚净——”
白瓷盂被端到碑侧。
盂中盛着净水,焚灰落进去后,水色一点点浑了。
两名宗门弟子垂手站在护城碑后,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后方一道极窄的石槽。
平日香案挡着,谁也不会注意那里。
收焚亭外役将浑水倒入石槽。
水没有外溢,顺着槽口无声沉下去,只在白石边缘留下一道灰痕。
很快,那点灰也被湿气吃没了。
秦有章看着那道石槽:“碑下暗槽,府衙可有图存?”
赵管事道:“府衙存祭位图。
碑内旧构,属宗门护城旧物。”
秦有章又记了一笔。
赵管事看见了,却没有再拦。
寂照准了可留记,澄微准了画样,他便不能在这一处再多说。
阿纸在袖中小声道:“烧了,不就没了吗?”
温敛看着第二只旧绳筐被抬到碑侧。
火起,灰落,水浑,再入石槽。
他没有立刻答。
袖中账页边缘却无声湿了一点,那湿意里带着极淡的焚灰气。
过了一会儿,他道:“它们还要去一处。”
阿纸愣了愣。
温敛没有再说。
白石堤上的香烟重新直起来。
供香户那边有人低声念着“旧愿归净,来年平安”
,声音很轻,却俱是真情实意。
有人为病过的孩子送旧绳,有人为翻过的船送断缆,也有人把亡人腕上取下来的最后一截红绳交到收焚亭,只盼它走完规矩,不要再惊家里活着的人。
阿绾站回结绳行的位置,脸色仍白着。
那半块牌已经没有了。
府衙席案上,只剩一幅残形画样,一行疑档,和一枚刚压下的府衙小印。
秦有章把画样吹干,收入木匣,却没有合上匣盖。
护城碑前,寂照袖口的水纹在香烟里又深了一点。
正祭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一次,旧愿归净的回印册旁,府衙疑档也多了一块被火水送走的惊字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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