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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荣耀去报复人家。
却不知,正相反,他分明是在用自己的受苦受辱,去报复人家。
他心灵的深处,掩埋着这样绝望的呢喃——
我便这样叫人家凌辱践踏——反正你不管我的,反正你不在乎的。
现在,人家在乎了——甚至一直在乎着,甚至默默守护在自己近旁,要带自己逃出这水火。
他却仿佛,更酸涩,更委屈了。
他紧咬朱唇,将泪水硬圈在眼眶,只恨恨道:“我是不会见你主人的,更不会同他走。
我有我的路,他有他的路——不劳他为我操心!”
“人家张了网要害您!
郎君何必自讨苦吃!”
“路是我自己选的,这么多年忍辱负重,如今眼见着皇权更替,太子践祚在即,我如何能此时功亏一篑!”
庾眷站起身,双目坚毅如两谭寒冰。
颇显帝师气度。
又转头向阿澈,柔声安慰他:“你也不必为我担心。
那正妃不过叫我吃些苦头,羞辱与我。
我是庾氏家主,太子少傅,她总不至要我性命。”
然而阿澈只苦笑道:“郎君这话讲的轻巧,却不知,郎君受罪,便是要我家主人的命一般。”
只这淡然一句,叫庾眷胸中酸涩翻腾,喉头堵塞,双目潮潮,却偏嘴硬:“他才不管我呢,他把我抛下这么多年,多狠心的话都说了,何必十三年了又来殷勤——我怎么叫人家折辱,怎么受苦——我——我便是死了,也同他没半点关系!”
他咻咻地,湿淋淋地喘气,只冷冷向阿澈道:“你自己选,你要跟着我还是跟着他!
你若跟着他,今日便收拾东西,别在我庾家了!”
说罢,擦了眼睛,气恨恨推门出去,把阿澈一个晾在书房跪着。
阿澈叹气,心想,倒是全按主人预料的来了。
郎君是决计要自投罗网的了。
庾眷才洗了脸,平复了情绪,东宫小黄门果然便来传殿下旨意,要庾眷入东宫议事。
庾眷心内平静。
自叫丫鬟给他更衣。
人心是这般奇异。
人家告诉了他眼前是凌虐你的陷阱,他此时不仅不怕,反而带着些解恨似的壮烈。
他怀着稚气的报复心。
他知道,那个人就在他背后看着一切。
他就是拒绝他的施救,就是要叫人折辱糟践——偏给他看。
谁叫你负我!
谁叫你弃我!
谁叫你狠心!
他穿戴整齐,在铜镜前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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