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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的,野兽的占有欲。
所以,庾眷恨霁哥哥什么呢?并非他那半真半假的“变心”
,而是他十三年不曾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
或说,他恨他不过是恨——
霁哥哥不要我了。
此刻,呆望着那烧红的碳炉。
庾眷一点也不怕,却只觉胸中荡漾着幸福与酸涩,尖尖细细的喜悦与怦动。
那对站在权力核心处,仇恨而贪婪地望着他,想要报复他、驯化他、凌虐他的男女;这围观的,层叠跪拜的奴仆……这世界在这一刻全化为一团模糊的背景。
他只有些眩晕,却不是因着此时此刻,而是因着记忆中,他们一同逃出庾府,躲在霁哥哥小院儿的那些晚上。
他想到霁哥哥如何紧紧抱着他,为他胸前上药,如何轻吻他那惨烈的疮疤。
爱,也可以使人心惊肉跳。
仆妇们将庾眷按住,使他胸膛向前挺出。
那锁骨下方的肌肤雪白细腻,隐约能看见淡青的血管,像雪地里埋着的脆弱溪流。
寒风刮过,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一个小黄门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人家举起烙铁,那白炽的铁头对准了庾眷左胸上方——那片最显眼、最羞辱的位置。
烙铁落下。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白烟腾地窜起,像一条狰狞的龙,带着皮肉焦灼的刺鼻气味,猛地扑进众人鼻腔。
庾眷的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
他仰起脖颈,喉结剧烈地滚动,从齿缝间泄出一声压抑的惨叫——“啊!”
那声音撕破了猎场上空凝滞的寒气,惊得槐树上几只寒鸦扑棱棱飞起。
然而,烙铁落下时,庾眷首先感到的不是灼痛,而是一种沉闷的、被厚厚棉絮阻隔的钝压,仿佛有烧红的铁块隔着一层湿泥摁在身上。
疼痛是有的,像远方传来的闷雷,在肌肤深处迟钝地炸开,却被那层膏脂死死挡在皮肉之外,化作一种可以忍受的、灼热的酸胀。
他知道,昨晚阿澈给自己全身厚厚地涂上的那层膏脂,或许正是霁哥哥亲手调制的。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决堤般涌出,顺着面颊滚落,滴在冻土上。
他是委屈,憎恨——却都是冲着那一个人去的。
我身边都是你的耳目,你的双手,你可看清楚了?你不管我,我才受了这些的。
反正你能忍耐十三年的分离,反正你不在乎我属于别人,反正我怎样你都不心疼的。
反正你不嫉妒,不伤心,你也不肯把我从太子手里抢回去。
庾眷不讲理。
确是如此。
他七岁,第一次遇见霁哥哥开始,便是这般不讲理。
庾眷一向有救时济世之大气与胸襟。
偏生在霁哥哥面前,他心甘情愿,磨灭自我,去做人家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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