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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府中丫鬟,甚至建康城的许多大家小姐都对霁哥哥倾心。
眷儿那时候急啊,急啊,偏长不大。
他好怕,霁哥哥被那些女人中的某一个抢走了。
他便任性的,牢牢地,赖着,扣着,霁哥哥。
可是庾眷自己也清楚得很:霁哥哥大约不是生来喜欢男子的。
霁哥哥喜欢姑娘,甚至有过一两个,霁哥哥是非常喜欢的,甚至愿意就此对人家负责,私定终身了的。
但是,眷儿不许。
眷儿闹。
眷儿哭。
眷儿没来由的寻死觅活。
谁也不知这一向温润如水的庾家小郎君怎么了,他便是闹得天翻地覆,霁哥哥才明白过来。
明白过来,小郎君对自己那份依恋,不仅是一个个小弟弟对大哥哥。
霁哥哥是眷儿撒泼使性儿夺来的——这么说,没什么不对。
庾眷有没有,直接,间接地伤害过哪个喜欢着霁哥哥,甚至也被霁哥哥喜欢着,已经规划过属于他们的未来的,姑娘?
庾眷自己从来不敢想。
酸涩,羞耻,委屈,愧疚,一股脑涌上喉头。
庾眷眼角湿淋淋,喉头酸热热,松了护着胸口的手,忽的,没来由地问——
“都是我缠着你,是不是?”
霁哥哥正从药箱中拈着一块干净素纱在炭炉上烘,预备给眷儿处理伤口,听了这话,把素纱放下,轻轻拉住庾眷的手,十指相扣,极温柔,极温柔地道:“是我,是霁哥哥,霁哥哥没有我们眷儿,活不得。”
“那你当初为什么走?”
眷儿的眼泪扑簌簌的落,哭得那单薄身子又一抖一抖的:“你说的……你说的……你不喜欢男孩子的,你喜欢女的……你说的!
你说你不爱我!”
霁哥哥握着眷儿手,带着这只手,放在自己心口,嗓音忽然有些哑,含糊的,将他十八岁那段,一向瞒着眷儿的,惨烈的过去,一句带过:
“我那时候,叫猪油蒙了心。
不敢对眷儿讲实话。”
“那你现在对我讲实话呀!”
庾眷挣着,从榻上坐起来:“你当初……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有什么苦衷么?你对我讲啊!”
“我那时候,是个蠢货,往事不堪回首,也没什么好对眷儿讲的。”
霁哥哥笑了笑,粗粝的拇指抚了抚眷儿脸蛋儿,细细瞧他:“眷儿还是好美。”
又道:“我确是不喜欢男的,喜欢女的,但是……”
他顿了顿,凝望着庾眷,像痴迷地凝望着一只精美易碎的瓷娃娃:“但是,我只爱眷儿一个。”
“骗人。”
庾眷委屈巴巴的,恨恨的,又说了一遍:“坏人。”
这一句“坏人”
只唤得霁哥哥整个人酥酥的。
因着,十三年前,他们每每之后,眷儿总软软的挂在他身上,一双眼,热黏黏地瞧着他。
什么话也讲不出,只小钉儿似的,吐字。
或者是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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