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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储臾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竹林,没有月光,没有那个白发少年。
他站在一条走廊里,很长,两侧是紧闭的门。
头顶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有一只快要坏了,光一闪一闪的,把墙壁上的科室牌照得忽明忽暗。
闻储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旧疤,右手指节上带着茧,指纹也磨损了不少。
这双手不会掐诀,掌控不了风,但能干其他事。
走廊尽头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他没听清。
声音很远,像隔着水。
他的身子比脑子先一步动了。
闻储臾大步奔向声音的来源出,推开一道又一道房门,跨过横在身前的障碍,只有一个目标。
期间,有无数黑影鬼魅一般地缠上来,都被他一拳一个轰跑了。
终于,他看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东西。
那人全身都被罩在白色的被单中,闻储臾全然不顾身后的黑影们又一次将自己包围,只是一脚踹翻了冰冷的铁床,看着那人从被单里滚了出来。
它没有脸。
或者说,脸是一团雾气。
灰白的、凝实的、像雾诡一样的雾气。
雾气里睁开八只血红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闻储臾的身上。
灯管啪的一声灭了。
而后是火,熊熊燃烧的烈火,火舌舔舐过他的身子,剧痛逐渐蔓延。
闻储臾刚想挣扎,却忽然感觉周身一松,某种清凉舒适的质感取代了被烧灼产生的刺挠。
意识开始往上浮,身体的控制权也回到了自己手中。
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闻储臾猛地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残影压了下去,像过去每一次那样——卷起来,塞进箱子里,锁上,踢到角落。
熟练得根本不需要力气。
而后,他沉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溪流边的石滩上。
身上的衣物湿乎乎的,被溪水浸透,带来一阵阵凉爽,还挺舒服。
闻储臾缓缓坐起,简单检查了一下身体——已经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不存在实质性的伤害,刚刚昏过去大概只是因为“中暑”
了。
背后传来脚步声。
姜醒抱着几只灌装满溪水的竹筒往这边走来,抬头时正巧对上了闻储臾的视线。
只对视了一秒,姜醒的眼神开始往别处闪躲,脸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字——心虚。
“公子,我……”
“来,你过来。”
闻储臾冲他招招手。
大概是确实感觉自己不占理,姜醒便顺从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蹲下身。
接着,他感觉一只手落在了自己头顶,狠狠挼了几把,还拍了两下。
终于摸到了,爽!
水珠打湿了睫毛,闻储臾眨眨眼便甩了下去。
他毫不在意:“刚刚打得不错。
我想过干掉雾诡会很轻松,但没料到能这么轻松,咱们还是很默契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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