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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意自始至终从未动摇对陆野的心意,可对方抛出的现实问题无从反驳,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回应,整个人怔在医院冷清的长廊之中,陷入不知所措的僵持。
骄傲、心结、现实层面的拷问交织在一起,原本尚且摇摆的内心拉扯变得越发剧烈,他既无法接纳师哥的告白,也没办法彻底忽视对方口中客观存在的差距。
连日不间断的高强度赶工,整片施工区域每时每刻都充斥着塔吊轰鸣与建材搬运的嘈杂声响。
午后云层压低,工地的风骤然变大,高空堆放的一批周转建材受气流扰动出现松动,现场一众班组人员都在各自的作业点位忙碌,隐患潜藏在嘈杂环境里难以察觉。
陆野带着新来的生活助理薛明一同例行巡场。
原本这类现场巡检并不需要文职出身的薛明陪同,但是这名应届生心思细腻,想要熟悉项目全盘流程,方便后续整理各类台账资料,主动提出跟随陆野走遍每一个施工区段。
薛明本身一身书卷气质,身形清瘦,自带大学生独有的温润内敛,平日里做事安静本分,日常只专注自己分内的文书工作,向来懂得恪守上下级的边界,从来不会刻意攀谈打扰陆野的私人情绪。
这段时间有他分担琐碎报表、对接日常行政事宜,陆野得以卸下繁杂琐事,全部精力倾注在压缩工期之上,刻意压制所有对温叙白的胡思乱想,只用繁重的工作填满全部的生活缝隙。
二人边走边核对现场施工节点,陆野低头对照手里的图纸标注点位,完全没有留意头顶上方晃动的方木料堆。
险情发生就在瞬息之间,边角松动的几根建材骤然脱离堆放点,径直朝着陆野头顶的方位坠落。
周遭工人距离较远,想要呼救阻拦已然来不及。
陆野尚且处于走神看图纸的状态,压根来不及做出躲闪的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身旁一直安静随行的薛明没有片刻犹豫,本能跨步上前,直接用单薄的身躯挡在了陆野的正前方。
沉重的木料狠狠砸落在薛明的后背肩胛位置,少年闷哼一声,硬生生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出声,踉跄着歪斜身子,硬生生扛下了本应该落在陆野身上的全部冲击力。
陆野闻声猛地抬头,眼前一幕让他浑身血液骤然一僵。
方才还神态平和的薛明脸色瞬间惨白,脊背佝偻在一起,右手死死按住受伤的后背,额角一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明明剧痛席卷全身,他依旧克制着呻吟,只是安静喘着粗气,没有哭闹,也没有慌乱诉苦。
“薛明!”
陆野瞬间丢掉手里的图纸,快步扶住摇摇欲坠的年轻人,心底涌上浓烈的后怕。
倘若刚才没有这一挡,此刻重伤卧床的人就是自己,一旦他负伤休养,整个项目的赶工节奏都会全盘停滞,回城的计划也会无限延后。
他再也顾不上现场巡检的事宜,当即安排现场工长封锁隐患点位,紧接着亲自搀扶薛明坐上项目公务车,全程紧绷神色,驱车赶往就近的城区医院做拍片检查。
一路上薛明全程隐忍,即便颠簸拉扯到后背伤口,也只是安静抿紧嘴唇,极少发出多余声响,懂事得让人心生恻隐。
拍片结果显示肩胛软组织严重挫伤,伴随轻微骨裂,需要短期住院静养,后续休养阶段也不能劳累久坐。
安顿好病房床位之后,陆野暂时搁置工地的所有工作,主动包揽了薛明住院期间的照料事宜。
原本对方只是集团调配过来的文职助理,本职工作并不包含现场避险,这次舍身相救完全是出于本能。
朝夕陪护的这段日子里,陆野一点点看透了薛明的品性。
这个刚踏出校园的大学生性格格外安静,平日里不喜无谓的闲谈,休养期间不会刻意博取同情,即便换药的时候痛感刺骨,也只是默默隐忍。
平日里病房独处之时,他会安安静静整理项目电子台账,即便身负伤势,也依旧想要分担自己的工作,骨子里自带一股不服懈怠的坚韧。
他待人分寸感十足,不会打探陆野的私人感情、过往经历,只恪守本职范围内的话题,相处起来松弛且安心。
薛明平日里话很少,待人温和内敛,遭遇伤痛习惯独自消化情绪,不会随意向旁人索取关照。
这份安静懂事的特质,莫名让陆野心生感慨,他原本以为身边出现的异性才会构成感情里的隐患,殊不知同性之间也可以拥有干净纯粹的知恩情谊。
一边悉心照料救命的助理,陆野心底生出一份责任感,暗暗决定痊愈之后妥善安排对方轻松一点的工位,不勉强其再奔赴危险的现场。
只是闲暇空档,他还是会下意识瞥一眼和温叙白的聊天框,依旧维持着基础报备,但经历这场意外之后,他更加笃定必须抓紧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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