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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温叙自己都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的被警察捂着眼睛带离了现场,好像一直在问他什么,他不知道。
再然后,他看到了姗姗来迟的温明,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悲痛,跟警察述说着苏容近期的情绪问题。
警察勘察过现场,证实苏容是爬到教师宿舍楼顶跳下去的,现场只有她自己的指纹和脚印,排查他杀嫌疑。
并且还在家里的茶几上发现了苏容的遗书,以及留给温叙的证件,钱和银行卡。
遗书整整写了三页,其中两页半都写满了对温叙的愧疚以及不舍,一字一句都是割舍不下的母爱,小到叮嘱他吃饭穿衣,大到银行卡密码,上学报道所需的手续,甚至生病去医院挂号的流程,都详细的写在纸上,唯恐自己走后孩子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剩下寥寥数语说明了自己为什么要自尽:肺腺癌晚期,已经没得治了,不想拖到最后人财两空,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
尸检结果也证实苏容确实患有肺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之后温叙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时间,警方安排了心理医生对他进行了心理干预,但效果不大,毕竟亲眼目睹母亲惨死,哪有那么容易走出来。
而比温叙心理问题更迫切解决的是他的监护问题,离婚时温叙的抚养权被判给了苏容,苏容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警方只能要求温叙的父亲来接管他。
再次见到温明,是在苏容的葬礼上,温明曾经展露人前的都是温柔顾家的好男人形象,现在也不例外,温叙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那个他曾经敬爱的父亲在妈妈灵前假惺惺的上演着悲痛不舍。
到场的人里有苏容的同事,以及她教过的各届同学,那些人谈论着没想到她竟然会想不开,她儿子还那么小,好可怜之类的
其中有一些人,当初一脸鄙夷的传着苏容的流言,现在又一脸悲戚的惋惜着苏容的早逝。
温叙漠然的看着这些人的一言一行,只觉得好笑。
宾客散尽,温明也不再装什么深情前夫,说他那边也正好在搬家,暂时不适合接温叙过去一起生活,而且说温叙还要上学,搬家还得转学,怕影响他的学习,于是把他送回了家里,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一个年纪五六十的保姆照顾他。
总之就是,不希望温叙的存在,打扰他和新任妻子的新生活。
温叙对此倒是没有异议,正好他也不想去看温明和另一个女人甜蜜恩爱。
他见过那个女人,一个多月前温明回来又和妈妈闹离婚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在楼下的车旁,从头到脚都打理的非常精致,一个司机一个助理随身伺候着。
温叙不认识车的品牌,但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能开的起的。
温叙也想不通,这样的条件,怎么能看上温明这种人的?
开门的时候,温叙看到门上前段日子不知道被谁写上的红漆字,即使苏容反反复复擦了很多次,还是依稀可见,仿佛烙印一样顽固。
家里的一桌一椅都跟以前一样,仿佛没有改变什么,又好像一切都跟以前不同了。
温明想进门,但被他关在了门外,温明没有说什么,径直离开了,然后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而那个所谓的保姆,不知道温明从哪里找的,她说家就在附近,家里还有两个孙子要照顾,要偶尔回家看看,然后看温叙一个小孩子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就每天只来一趟,做好两三顿的分量,让温叙饿了自己热饭吃。
温叙那段时间过的浑浑噩噩的,懒得动也懒得吃,经常一天只吃一顿,上学的时候还好,至少要出门,等到放暑假了,他几乎就成天窝在家里,脑子里什么也不愿意想,睡得天昏地暗的,这样的日子直到洛怀谦把他接走才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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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怀谦回来时,发现房子里格外安静,从客厅到卧室,都没有看到温叙,直到他轻手轻脚的推开琴房的门,才看到蜷着身子在懒人沙发里睡着的温叙。
已经是深秋,虽然屋子里有恒温系统,但看着温叙只穿着不算厚的居家服就这样睡着,洛怀谦还是怕他冷,取过架子上搭着的一条毛毯,蹑手蹑脚的盖在温叙的身上。
没想到就这么一点点的动静,竟然把温叙惊醒了,他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手一下子被温叙用力抓住,温叙猛然睁开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慌和悲伤,却在看清洛怀谦的脸时很快就消散了。
洛怀谦揉着他的头发:“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温叙扑到洛怀谦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间,感受着他的味道和温度,但那一片血红还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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