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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叙从沙发上站起,抽了几张纸巾弯腰擦茶几上滴落的汁水。
“我说了不用,你那大白兔是猴年马月的?”
“过年吃席的时候拿的啊,怎么了,大白兔奶糖又不长毛!
我都不舍得吃呢!”
林译程反驳道。
张凡叙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说“你真是没救了”
。
他直起身,踢了一下林译程的小腿:“滚去把垃圾扔了。”
林译程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
“得嘞。”
拎起垃圾袋就往外走。
他趿着拖鞋下楼,鞋底啪嗒啪嗒踩在楼梯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了。
墙面上画着各种各样的粉笔画小人,不知道是谁家小孩的杰作。
推开单元门,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梧桐树影融进夜色里,枝叶间漏出居民楼里亮着的暖黄色灯光。
他把垃圾袋甩进树底下的垃圾桶,拍了拍手往回走。
林译程三步并两步回了五楼,推开门,温琳正好端着一盘盘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他就笑了。
“你今晚是不打算上去了是吧?”
林译程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走到张凡叙旁边,撞了撞他的肩膀。
“那当然了!
我这不哐哐干苦力呢嘛,刚还帮您儿子倒垃圾来着。”
温琳捂着嘴乐道:“他让你倒你就倒?你在家都不一定这么勤快吧。”
林译程毫不见外地在张凡叙旁边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
“在家也没人让我倒啊。”
“再说了,我在这儿拿劳动换干妈做香喷喷的晚饭,政治书上这叫的‘按劳分配’。”
“就你嘴贫。”
温琳笑着拍了下他后脑勺,一边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
林译程接过那座“饭山”
,举起来做了个干杯姿势,两颗虎牙在灯光下很亮,欢呼道:“干妈万岁!”
晚饭在林译程的插科打诨中收尾。
东城的夜慢慢沉了下来。
窗外,梧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
清江不舍昼夜地流过这座老城,把对岸西城的霓虹搅得一片模糊,明暗隔着一道江水相照。
晚风贴着江面吹过来,裹着潮湿的水汽和谁家阳台上夜来香的甜,从纱窗里丝丝缕缕地往屋里钻。
屋里的两个人早睡沉了,一个被子只盖着肚脐眼,另一个把腿搭在对方小腿上,卧室里只剩两道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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