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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踩着来时的脚印走回了帐篷。
门帘掀开又落下,暖黄的应急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一瞬,被帘布重新截断了。
宗衍站在矮柏下面,脊背还贴着那棵湿漉漉的树干。
雪从树冠上不停地落下来,一小片一小片地砸在他的肩上、发顶,有的化了,有的积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条昨晚裂开的缝在虎口位置已经彻底愈合了,皮肤光洁,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他记得裂开时候的那种感觉——像干涸的土地裂了口,疠气从裂缝里渗出来,控制不住。
他刚才收得太急了,太猛了,把周身所有的疠气强行压回体内。
每一次这样压制都会让封印多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感觉得到。
但他不能犹豫。
他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对着雪光看了看。
干燥的、苍白的皮肤,血管的青色纹路在冷光下清晰分明。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指收拢,把掌心攥住了。
他想起林宿刚才按住胸口的姿态,想起他皱眉的样子,想起他说"
你在省略什么东西"
时的那种笃定。
四百年前的谢筠也是这样。
在最后一刻也是那样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被淹没在轰鸣里。
他没能听到那句话。
所以他学会了等。
学会了不在对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开口。
他侧过头。
隔着二十步的距离,林宿的帐篷里还亮着灯。
光从布壁上透出来,模糊的、昏黄的,像一颗隔着胸腔搏动的心。
宗衍看着那团光。
看了很久,久到睫毛上的霜结了又化,化了又结。
然后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东西——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簪身已经包了厚厚的浆,暗红色的木纹被岁月盘得像玉。
他把木簪贴着掌心握了一瞬,指尖摩挲过簪尾那道细微的刻痕,然后放回了口袋深处。
他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雪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他停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
那团暖光还在。
在漫天的白里,像一粒被冻在琥珀里的火种。
他把它望进了眼底深处,然后转了回来,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印被新雪一层一层地覆上去,很快就看不清了。
帐篷里,林宿坐在折叠椅上,把监测仪的数据下载到笔记本电脑里。
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滚动,他截取了刚才心口灼热发作那一瞬间设备同步捕获的能量谱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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