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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垂回身侧。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宿看着那只手。
那只抬了两厘米又放下去的手。
他忽然想起雪域初遇的那天晚上,宗衍站在他身后五步之外,压制着没有碰他,因为他不敢相信这一次是真的。
他想起冲沟里宗衍后退的那一步,想起天台被质问时那句“如果是我你早就死了”
,想起每一次他在雪地里转身离开时都慢了半拍的步子。
那只手抬了两厘米。
两厘米的力气,比宗衍在兽潮夜爆发本源力量的消耗还要大。
因为那一瞬间他在做的不是压制疠气,是压制自己。
林宿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额头抵着那片已经重新结霜的区域,像在触碰那个人留□□温的地方。
“你叫宗衍。
我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个名字。
监测日志上没有标注过,队员们称呼宗衍的时候用的是“那个人”
“那个穿大衣的男人”
“雪域那个”
。
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
但他在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像是身体深处某个更古老的部分替他记住了,而他只是把那个记忆从封印了四百年的地方借了回来。
车队沿着盘山公路缓缓向下。
路面上的积雪越来越薄,两侧的植被从冷杉逐步变成落叶松再变成裸露的岩壁,海拔在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楚寒在后座重新睡着了,呼吸均匀。
沈卓安静地开着车,偶尔转动方向盘躲避路面上的碎石坑,没有说话。
林宿靠着椅背闭着眼,没有睡着,只是在听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那种声音从雪域的厚实绵密逐步变成干燥利落,像从一个世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他闭着眼,心里在翻那本没有写在纸上的笔记。
宗衍刚才站在山脊线上,手抬了两厘米,放下了。
他看见那只手放下的时候,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放下了——是紧张,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他暂时分辨不清。
但他确定了一件事:宗衍说过“报恩”
,说过“以前欠过一个人”
,说过“还不起”
。
可那只抬了两厘米的手不是“还债”
的姿势。
还债不需要克制,不需要怕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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