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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一百多年国运龙,听过无数军户的愿声。
那些愿声从边关传来,穿过风沙雪夜,求不到富贵升官,只求粮——让妻儿老小吃上一口饱饭。
一百多年了,这些愿声没变过。
云池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
为了那些饿死的人。
正殿里,萧应坐在御案后,听见了这句骂声。
隔了好几道墙,模糊了许多,但还能听清。
他放下朱笔,往椅背上一靠。
烛火摇晃。
殿外夜风穿过廊下,发出呜呜轻响。
那个少年,嘴上说着“怕死怕得要命”
,心里却在骂克扣军粮的人。
那句骂声落在那些饿死的士兵身上,沉得发冷。
萧应目光落在缺页的账册上。
一个查不到来历的人,识字懂账,能看穿缺页,心里骂贪官污吏,嘴上装乖顺无害。
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把账册翻了翻,停在缺页位置。
纸根还在,撕得不干净。
那一页写了什么?谁撕的?周桓为什么告病三个月?
问题一个接一个涌上来,但萧应没有烦躁。
只是合上账册放在一边,重新拿起朱笔。
偏殿里,云池已经睡着了。
他在梦里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明天得想办法……让暴君查一查那个告病的周桓……裂纹往他家去了……”
正殿里,萧应的朱笔顿住了。
墨汁在笔尖凝聚,落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没有回头,继续批奏折。
批完最后一本,搁下笔,对暗处说了一句:“明天去周桓府上,带一队人。”
暗处无声无息传来一声低应。
萧应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深秋夜风灌进来,带着寒意和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
他望着偏殿的方向,眼底映着夜色,看不清情绪。
偏殿的灯已经灭了。
但那个少年心里的话,还在他耳边响着。
——裂纹往他家去了。
萧应关上窗,转身走回御案后。
明天,他要看看这个“祥瑞”
,还能说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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