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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应转身往正殿走,“一盏茶后出发。”
云池走进暖阁换衣裳,一边系腰带一边在心里转念头:暴君要带他去审讯衙门。
和那个铁州军遗孤有关?还是想看他见到血腥场面时的反应?
他系好腰带,摸了摸右手腕。
皮肤底下的鳞光已经完全暗了,只余下极细微的刺痛。
但那种“随时可能再裂开”
的感觉,像一根弦绷在血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推开偏殿门,萧应已经在殿外等着了。
换了件玄色深衣,外面罩了件暗青色的披风。
身后跟着谢临舟,手里拿着一个卷宗袋,神色比平时更冷。
“走。”
宫道两旁的内侍宫女看见萧应,都低头退到路边。
云池注意到那些目光全落在自己身上——好奇、恐惧,还有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
妖妃。
云池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北镇抚司在皇城西北角,和含章殿隔了大半个宫城。
萧应没坐辇,步行穿过三道宫门,走进一条幽深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大门,门上没有匾额,只有两个锦衣卫挎刀守着。
门两侧的墙极高极厚,墙头上扎着铁蒺藜,连飞鸟都落不上去。
锦衣卫看见萧应,单膝跪地行礼。
门开了。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铁锈味、霉味,还有一种云池说不上来的味道——像血被洗了很多遍,渗进砖缝里,洗不掉。
云池的胃抽了一下。
甬道很长,两侧是石墙,墙上每隔十步挂着一盏油灯,火光昏暗,照得人影在石墙上摇晃。
甬道尽头是一间审讯室。
四壁都是石墙,没有窗户。
正中央放着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墙上挂着各种云池不认识的刑具,有些生了锈,有些擦得锃亮。
角落里跪着一个人。
不是那个铁州军遗孤。
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半旧的青布袍,脸上有血污,头发散乱。
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后,肩膀微微发抖。
萧应在铁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谢临舟站在他身侧,把卷宗袋放在桌上。
云池站在谢临舟身后半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背景。
“抬头。”
萧应的声音在石室里回响,不带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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