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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也没睡。
云池想起萧应最后那句话——“朝臣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这话听起来是强势,但仔细琢磨,底下藏着另一层意思:与其让流言在暗处发酵,不如把人推到明处。
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个“祥瑞”
到底在做什么。
是保护。
用最暴烈的方式保护。
云池把窗户关上,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
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腕。
皮肤底下的鳞光已经完全沉睡了,但那种“随时可能再裂开”
的感觉还在。
像一道蓄势待发的闪电,藏在血脉里。
还有一件事在他心里翻涌,他没有对萧应说出口。
慈安宫墙上的裂纹。
太后寝殿里的裂纹比御案账册上的更淡、更密、更旧。
那道痕迹比军粮亏空更早。
早到什么时候?早到萧应登基之前。
早到“上一个”
还在的时候。
“上一个”
。
太后没说完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他有一种直觉——那面墙上的裂纹,和断龙局有关。
和前朝国师有关。
和“上一个”
被萧应信任过、却结局不详的人有关。
而他,是“下一个”
。
云池睁开眼,看着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铜灯。
灯火在夜风里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熄灭。
明天上朝。
他得站在满朝文武面前,站在那些骂萧应暴君、骂他妖妃的人面前,替暴君看裂纹。
右手腕贴在胸口。
那片鳞光沉睡着,像蛰伏的萤火,埋在皮肤底下,等着下一次破土而出。
远处传来四更的梆子声。
沉而闷,像一记心跳,砸在含章殿的瓦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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